在终于见到那久久而不得之物时,思维总会比身躯更早作出行动,如同放肆于枯叶丛中的火苗,只要燃烧起就无法由意志主观控制,陷入挣脱不得的感情沼泽中。
被无限放慢的时间里,莱斯暂时放弃了自我欺骗般的坚持,任由自己坠入回忆。
那是,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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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沉降,留予温柔暖风乖离若即夜景时,昏明一线仅仅是驻足半刻便已转身离去,无力继续向世界洒落光影,让那黑与冷赶袭而来。
只是入夜不久,应该算是比较安静的时间。
精灵之森某个方便赏月的树台上,一位少年正刚好推开雕着繁丽花纹的木门,轻微的嘎吱声来回作出两次后,才响起皮质靴子与木制地板碰撞的脚步声。
今天的月色出奇明亮,已经达到即便是不启动水晶灯照明,也能十分从容的在空旷树台行走。
动静很清脆,将早已等候在月台的前任精灵女王注意力吸引,不过她并没有马上看向来者,而是在原地等待对方走到自己的身旁,
严格来说,作为在位九百年近千年的前任女王精灵,她却没有人民想象中的那么遥远庄重,就算实力与权力都是毋庸置疑的精灵大陆巅峰。
但第一眼望去,大多数人只能泛起远超敬重与恐惧的......可怜和悲痛的情感。
凡妮莎坐在木制的轮椅上,月光下,一张看着有些年头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象征纯血精灵的淡青色眼眸浑浊无神,璨金色的发丝被简单的绑起后从后面放在左肩上,让其自然垂落在身前。
呼吸很浅,有些枯瘦的手掌交互叠放在腿上,不健康的青筋脉络穿插在病白肤色中。
容貌自然绝美,在种族优势和强大的实力下,无可撼动的岁月也很难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可,她给人的感觉并不好。
一种,任何时候死去都不会奇怪的感觉......
少年缓缓走近,但他没有马上开启注定悲伤的话题,凡妮莎也没有想着催促对方,神情恬静到仿佛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泛起波澜。
望着依旧皎洁的明月,许久后。
莱斯才将视线从如画般的景色挪开,低下神色复杂的眼眸,藏在不清不明的黑影中后。
“陛下,送我离开吧。”
声音算不上平淡,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趁伊缇娅刚忘记我,即便我出现在她面前也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的时间点里,送我前往神圣大陆吧。”
神圣大陆是【天灾】发生频率十分高的大陆,这个说法是经过统子肯定的,因此,要是自己想要以最短时间去寻找自然之神的话,将其选择为第一目标是最合理的。
莱斯吹着晚风,感觉有些冷,无论任何尝试都无法哭出来的眼眸也有些干涩。
他觉得自己呼吸慢得离谱,像是胸前被压上无法摆脱的巨石,而那控制进气和吐气的脑袋更是过分的混乱。
话落,作为计划一切并教唆莱斯的主谋,凡妮莎循着声音将头转向旁边,表情依旧恬静,让人无法分清她到底是何种情绪。
她发出的声音很轻,一度无法压过风声。
“不等伊缇娅生日了吗?”凡妮莎那浑浊的眸子盯着少年,仿佛能直接透过他的内心,语气带着几分劝告意味。
“算算时间,应该是在五天后吧,那丫头期待了那么久的事情,你就这么跑掉会不会太过无情了?”
“呵......”莱斯忽然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转头,将漆黑深邃的眼眸投向对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和完全不加掩饰的愤怒,当头质问道。
“这不是您所期望的事情吗?怎么,我现在想要去执行,陛下反倒不愿意了?”
凡妮莎没有反驳,似乎再一次把她听力下降的事情当作护盾。
晚风不合时宜的再度掀起时,她便叹出一口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五天,触发的天赋还处于稳定期间,或许你可以稍微停留会?要是实在舍不得的话,等下一......”
没等她把话说完,莱斯那压抑着情绪的低沉声音便直接打断:“我等不了。”
这对于精灵之森最高执权者无疑是极其失礼,但在这句话落后,少年那漆黑眼眸中闪过无法动摇的坚定,那又继续补充道。
“我可不想伊缇娅变成你这个鬼样子,所以一天都等不了,如果不愿意让大祭司送我去神圣大陆,我自己也有办法过去。”
【一时憧憬】对伊缇娅理智的破坏远远超乎莱斯预料,就近半年来,不止是情绪偏激,对自己那逐渐滑行病态的感情,甚至还出现了幻觉与现实不分的情况。
疯狂距离她已经不再遥远,要是自己还因为自大和软弱的感情而留下来。
伊缇娅会崩溃的,在记忆不断破碎重铸的过程中,那属于精灵族的晚年疾病会来的无比迅速。
面前的前任精灵女王,绝对的疯子,便是最好的例子。
而凡妮莎却是全无在意的维持微笑,毫无温度的表情,让莱斯不禁升起令人心生排除的异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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