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丫确实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了,派出所里又全是男同志,实在尴尬。去这位公安领导家里,虽然还是陌生人,但至少是安全的,而且有女眷在……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如蚊蚋:“谢……谢谢领导了……麻烦您了……”
“不麻烦,应该的。”
易瑞东见她同意,便对所长说,“那我先带她回去。刘三的案子,你们抓紧办,证据要扎实。另外,明天白天,最好派个女同志,或者联系一下红星公社那边,看看怎么妥善安排张二丫同志回去,以及后续可能的心理安抚问题。”
“是!易局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好!”所长郑重应下。
于是,易瑞东便带着张二丫,离开了派出所,朝着南锣鼓巷95号院走去。
夜已深沉,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毕竟男女有别,易瑞东只是推着自行车,和张二丫一起走着。
张二丫始终低着头,紧紧跟在易瑞东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
易瑞东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偶尔提醒一句“小心脚下”、“这边拐弯”。
走到四合院门口,易瑞东轻轻推开了大门,带着张二丫走到了后院。
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张桂芬的声音:“谁呀?”
“大娘,是我,瑞东。”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桂芬披着衣服,手里还拿着针线,显然是在边做活边等门。看到易瑞东身后的张二丫,她愣了一下。
“大娘,这是张二丫同志,遇到点事,家里在城郊,今晚回不去了,先在咱们家借住一晚。”
易瑞东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提具体发生了什么,以免张二丫尴尬。
张桂芬是经过事的,一看张二丫那惊魂未定、衣衫略显不整,外面还套着易瑞东的衣服的样子,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立刻露出慈和的笑容。
她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快进来!孩子,别怕,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外头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周夫人和周晓白在里屋也听到了动静,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看到张二丫,也是微微惊讶,但听易瑞东又简单说了一遍是“遇到困难来借宿的同志”,便都热情地招呼起来。
周晓白将孩子交给母亲,主动上前拉住张二丫冰凉的手:“二丫妹妹,别站着了,快坐。妈,给倒杯热水。大娘,看看还有没有热乎的吃的。”
周夫人已经利落地倒好了热水,张桂芬也去厨房看还有没有剩的粥。
张二丫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温暖包围,看着眼前和善的易大娘、气质温婉的周夫人、以及同样年轻却已为人母、目光温柔的周晓白,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后怕、是委屈,也是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释然。
“别哭,孩子,没事了,到了这儿就安全了。”周夫人柔声安慰,将热水塞到她手里。
周晓白也轻轻拍着她的背。
易瑞东见家人已经妥善地照顾起张二丫,便对周晓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多费心,然后对张二丫说:“二丫同志,你安心在这里休息,需要什么就跟她们说。明天我们再商量怎么送你回家。”
说完,他便退出了里屋,将空间留给了女眷们。
这一夜,南锣鼓巷95号院西厢房的灯,很晚才熄。
张二丫在周晓白和周夫人的轻声安慰和陪伴下,慢慢止住了哭泣,喝下了一碗热粥,换上了周晓白找出来的干净衣服,虽然不太合身,但干净舒适。
在收拾好的客房里躺下,张二丫虽然依旧心有余悸,但身下是干燥温暖的被褥,耳边是窗外隐隐的虫鸣和隔壁房间婴孩偶尔的哼唧,这个陌生却充满善意的家,给了她劫后余生最需要的安宁时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易瑞东就早早的起了床。
他看了看小床上的孩子,然后轻手轻脚地穿戴好,来到堂屋,周晓白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缝补衣服,周夫人和张桂芬在厨房准备早饭。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周晓白看见他,轻声问。
“睡不着了,局里还有事。”
易瑞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晓白,昨晚那位张二丫同志,情况有点特殊,我得跟你说一下。”
“嗯,你说。”周晓白放下针线,认真听着。
易瑞东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听到呼救、制服刘三,到后来了解到张二丫家在城郊、深夜无处可去,才带她回家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刘三那些污言秽语和具体侵犯细节,重点强调了张二丫是受害者,需要保护和安抚。
周晓白听得又惊又怒,握住易瑞东的手:“这个畜生!瑞东哥,你这次做得对!幸好你遇到了!二丫妹子太可怜了……你放心,我和妈、大娘会照顾好她的。”
“嗯,有你们在,我放心的。”易瑞东点点头。
“昨晚在派出所,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我看她有很多话也没细说。今天你们再跟她聊聊,看看她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我们怎么帮忙。如果她愿意,可以多住几天,等情绪完全平复了再说。”
“瑞东哥,我知道,你放心上班去吧。”周晓白温柔地应下。
易瑞东匆匆吃了早饭,又去西厢房门口听了听,里面很安静,张二丫似乎还没醒。他便不再打扰,叮嘱了周晓白几句,便出门上班去了。
易瑞东走后,周晓白、周夫人和张桂芬也轻手轻脚地吃了早饭。
直到日上三竿,西厢房的门才轻轻打开一条缝,张二丫穿着周晓白的旧衣服,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二丫妹子,醒了?快来,正好一起吃早饭。”周晓白看她出来了,连忙笑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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