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带着腐肉、钉入墙体的箭矢，如同死神冰冷的凝视，让21楼和19楼的空气瞬间冻结。恐惧像无形的潮水，淹没了大部分参与密谋者的心脏。孙浩手下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双腿打颤，眼神游移，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即将变成屠宰场的地方。老刘头派出的那两个准备攀爬外墙的年轻人，更是面无人色，死死抓住手中的绳索，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又像是烫手的山芋。
退意，如同瘟疫般在“联盟”中蔓延。
然而，极致的恐惧，有时会催生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一种是退缩，另一种，则是被逼到绝境后，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反扑！
“都他妈给老子稳住！”
孙浩的咆哮声如同炸雷，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那支箭带来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悍和赌性。他不能退！一旦退了，他孙浩在这栋楼里将威信扫地，再也抬不起头来！而且，那近在咫尺的物资、那个女人……像魔咒一样驱使着他。
“他就一个人！一把破弓！怕个鸟！”孙浩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简陋撞木，声音因激动而扭曲，“他在吓唬我们！他想不战而屈人之兵！老子偏不上这个当！都给老子听好了，计划不变！三点整，准时动手！谁敢临阵脱逃，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他凶戾的目光扫过手下，强行压制着内部的恐慌。几个核心手下被他看得低下头，不敢反驳。
而在更隐蔽的角落，赵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墨的警告同样让他心惊，但他比孙浩想得更深。箭矢警告，意味着对方不仅知晓他们的计划，甚至可能连细节都了如指掌！这太可怕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了退路。现在退缩，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面临林墨事后的清算，以及孙浩这个莽夫的报复。
“通知下去，”赵虎对刀疤脸咬牙道，“按原计划进行！告诉孙浩和老刘头，这是林墨的疑兵之计！他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成败在此一举，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他用上了威胁和捆绑。他不能让联盟在最后关头散掉。
压力，同样传递到了19楼。老刘头听着手下关于那支警告箭矢的汇报，又接到赵虎那边不容置疑的“继续执行”的命令，脸色灰败。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进，是九死一生；退，是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刘叔……咱们……还干吗？”一个年轻人声音发颤地问。
老刘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仿佛能闻到那箭矢上携带的腐臭和血腥味。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色：“干！通知我们的人……准备……策应。”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赌一把，赌人多势众，赌林墨只是在虚张声势，赌那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
于是，在凌晨三点即将到来的前一刻，这艘由猜忌、贪婪和恐惧勉强拼凑起来的破船，无视了那清晰无比的冰山警告，依旧固执地、疯狂地，朝着毁灭的深渊，全速驶去。
他们选择了支付那“无视的代价”。
而这份代价，将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由鲜血和生命来偿还。
安全屋内，林墨看了一眼苏沐晴墙上那个简陋的、用电池驱动的时钟。时针，缓缓指向了三点。
他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再无一丝温度。
“他们做出了选择。”
“那么……”
“如他们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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