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风灌进喉咙里又干又疼，视线里始终盯着萧曜野那截挺括的黑色风衣下摆。
她瞅准时机往前一扑，指尖刚碰到布料，萧曜野却像背后长了眼，脚步微侧，那衣角竟跟抹了油似的从她手里溜了，她踉跄着差点撞上路边的梧桐树，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诶？”时星柠跺了跺脚，揉着被风吹红的脸颊又追上去。
这次她学乖了，悄悄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趁他迈上台阶的间隙，飞快伸手再次去抓——可萧曜野像是早有预判，手腕轻轻一甩，风衣下摆划出个弧度，又一次躲开了她的手。
时星柠：“……”
碰都不让碰，怕是很难哄。
于是街上便有了这么一幕：高个子男生在前头稳步走，女生在后头小步快跑，紧追着不肯放。
好不容易追上，她抓他衣角，他甩开，再抓，再甩开……
终于，他趁着萧曜野在路口等红灯的空当，卯足劲冲上去，终于牢牢攥住了他风衣的后摆，手指扣得紧紧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错了！”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仰着泛红的小脸，急切地开口。
萧曜野停下脚步，却没回头，肩线依旧绷得笔直，连指尖都没动一下，活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侧过脸，脸上没半点表情，眼神冷得像初冬的霜，只淡淡吐出三个字：“错哪了？”
时星柠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得风衣布料起了褶皱。
她抿了抿唇，眼神躲闪了一下，又赶紧迎上他的目光，小声嘟囔：“我不该……不该听见他们说你坏话就冲上去打架，没顾着自己安全，还让你误会……”
话音刚落，她就见萧曜野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原本冷硬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丝。可没等她松口气，就听他又问：“还有呢？”
时星柠愣了愣，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哦！还有……我不该让你等我半天，还得反过来担心我！”
她说着，又把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仰着脸看他，像只认错的小猫，“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么冲动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曜野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衣角的手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先松开，手不酸？”
时星柠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她赶紧松开手，揉了揉发麻的手指，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看来，这气是消了点。
萧曜野沉默的看着她，终究没忍住，长叹了口气。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时星柠齐平，修长的手指轻轻帮她摆弄跑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泛红的耳尖，又悄悄收了收力道。
他并非气她为自己出头，而是后怕——打架本就难免受伤，她一个女孩子，仅凭一股冲劲就跟人起冲突，实在太冒险。
若是今天遇到的不是许嚣这群认识她的男生，而是那些游手好闲、浑身烟酒气的混混，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这些担忧在他心底盘桓许久，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而认真的叮嘱：“下次不许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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