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猛地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半张脸。
——我嘞个豆，是真帅啊。
她悄悄坐起身，刚想下床，就被萧曜野回头撞见。他对着手机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走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时星柠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衣袖，“我哥呢？”
“下去帮你爸应付客人了，让我帮他看着你点。”萧曜野指了指茶几，“水凉了，我再让佣人换一杯？”
时星柠赶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们也下去吧，总在这儿待着不像样。”
萧曜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下，抬眼道：“时叔刚才让人上来问过，说楼下的主宾快散了，剩下的都是熟客在闲聊，不急着下去也无妨。”
时星柠正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闻言动作顿了顿，内心呐喊:快结束了？！那么多美食她还一块都没吃，这该死的过敏啊……
她目光不自觉往他那边飘了飘——他说话时侧脸的线条很清晰，灯光落在眉骨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她赶紧低下头，把拉链拉到底，声音有点闷：“那也不能总在这儿待着，显得多矫情……”
萧曜野没接话，视线落在她手腕上，刚才涂的药膏已经吸收了，只留下层淡淡的白痕。他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药膏，递过去：“放你包里，备用。”
“谢…谢谢。”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宴会厅角落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时星柠顿住脚步，循声望去——王淑宁站在那里，身上那条粉白色礼服裙的裙摆沾了片明显的油渍，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抽抽噎噎地抹眼泪，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小男孩红着眼圈，抽噎着说：“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淑宁站在那抿唇沉着脸，没说话。
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不耐烦地皱眉：“多大点事，不就是条裙子？回头再给你买就是了，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女人则拉着王乐航往身后护：“淑宁，你当姐姐的，让着点弟弟怎么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时星柠看得有些发愣，转头看向萧曜野，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和她认识吗？这是怎么了？”
萧曜野目光落在王淑宁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平淡：“家里事。”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家就那一个男生。”
时星柠皱了皱眉，不用萧曜野明说都知道这家里人重男轻女。
话音刚落，王淑宁攥着裙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没看那个中年女人，也没看脚边的王乐航，冷着声道：“不用了，这裙子我也不想要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压到极致的冷意，说完她再没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王乐航听见这话愣了两秒，看着姐姐挺直的背影，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甩开母亲拉着他的手就往前冲。
他个子小，跑起来跌跌撞撞的，小皮鞋在地上磕出杂乱的声响，边追边喊：“姐姐！姐姐你等等我！妈妈刚才说得不对！那是你最喜欢的裙子！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
王淑宁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步子迈得更大了，很快就走到了宴会厅门口，身影几乎要融进外面的夜色里。
王乐航急得小脸通红，眼泪糊了一脸，甩开身后母亲“慢点跑”的呼喊，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时星柠望着远处骚乱的人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萧曜野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下去吧，时叔在等你。”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下走，脚步却慢了些。经过刚才王淑宁站过的地方时，她低头看了眼地上那片没擦干净的油渍，忽然觉得，这场光鲜亮丽的宴会底下，藏着不少看不见的委屈。
站在雕花立柱后的一个身影，他轻轻晃了晃指间的香槟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浅淡的弧。
段以辰西装袖口的珍珠纽扣泛着温润的光，衬得那只握着杯柄的手愈发修长好看，可指节却在无人察觉地收紧。
视线落在不远处争执的几人身上，他那张素来带着温和笑意的斯文面孔，此刻像蒙了层薄霜。
眉峰微蹙，不是明显的怒意，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似的，透着点沉郁。
王淑宁转身往外走时，他下意识往前倾了半步，皮鞋跟在地毯上碾出极轻的声响，随即又顿住，重新站直了身子。
目光追着王淑宁决绝的背影，又落在那个跌跌撞撞追上去的小男孩身上，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将杯沿凑到唇边，抿了口微凉的酒。
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甜腻的涩，像他此刻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滋味——想上前，脚却像被钉在原地；想开口，又知道自己没立场。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才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杯壁上按出几个浅印。
旁边有人过来搭话，他侧过脸，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眼底那点没散的沉郁，像落在白纸上的墨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却实实在在地洇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王乐航（纯纯的姐控）
段以辰（爱而不得的斯文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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