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太湖上起了大雾。
浓重的白雾像一床巨大的棉被,将整个湖面笼罩得严严实实。十丈之外,便只见白茫茫一片,连水面都看不清。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岛屿,全都隐没在雾中,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沈青崖站在船头,望着眼前这片白茫茫的天地,眉头微皱。这样的天气,对航行极为不利,但对隐藏行踪却是有利的。只是不知道,这雾是天然形成,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国公爷,雾太大了,要不要等雾散了再出发?”船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艄公,在太湖上行船已有三十年。他看着眼前的浓雾,脸上露出忧色。
“不必。”沈青崖摇头,“按原计划出发。老丈,你对太湖熟悉,应该知道如何在这种天气下行船吧?”
老艄公点头:“知道是知道,只是要慢些。而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太湖上的雾,有时候不太正常。”老艄公压低声音,“老人们说,太湖里有水神,不高兴时就会起大雾。特别是仙人岛附近,经常莫名其妙地起雾,有时候船在雾里转上半天都出不来,像进了迷宫一样。”
萧望舒从船舱里走出来,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老丈,你的意思是,这雾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小的不敢乱说。”老艄公连忙摇头,“只是听人说起过,说仙人岛上住着能呼风唤雨的神仙,能控制太湖的天气。当然,这都是乡野传闻,当不得真。”
沈青崖和萧望舒对视一眼。乡野传闻往往有其根据,这雾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浓重,确实可疑。
“无妨,你只管开船。”沈青崖道,“我们这次是应邀拜访王员外的别院,光明正大,就算有什么古怪,也不怕。”
“是,是。”老艄公应声,开始摇橹。
船缓缓驶入雾中。雾比想象中还要浓,船行其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一片寂静,连水声都变得沉闷。偶尔有鸟鸣从雾中传来,空灵而遥远,更添几分诡异。
萧望舒站在沈青崖身边,轻声问:“青崖,你觉得这雾有问题吗?”
“十有八九。”沈青崖低声道,“王元宝在诗会上特意提到仙人岛,就是要引我们去。现在又起这样的大雾,恐怕岛上已经布好了陷阱等我们。”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沈青崖握住她的手,“青龙行踪诡秘,我们只有通过王元宝才能找到他。而且,仙人岛上很可能藏着第三块玉玺的线索。不管多么危险,我们都必须去。”
萧望舒点头,不再多言。她知道沈青崖说得对,有些险,不得不冒。
船在雾中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终于隐约出现了陆地的轮廓。那是一座岛屿,不大,但地势险要。岛上树木葱茏,隐约可见几处建筑的飞檐。
“那就是仙人岛了。”老艄公道,“国公爷,郡主,你们要小心。这岛……不太平。”
沈青崖点头,示意夜枭和随行的四名青崖阁精锐做好准备。众人下船,踏上码头。
码头不大,但修得很结实。几艘小船系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码头上站着两个青衣小厮,见到沈青崖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请问可是沈记的沈老爷和夫人?”一个小厮躬身问道。
“正是。”沈青崖点头,“应王员外之邀,前来拜访。”
“老爷已经在别院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小厮引路,态度恭敬,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一行人沿着石阶向岛上走去。岛上的路修得很好,青石板铺就,两旁种着奇花异草,看得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但沈青崖注意到,路边的树林中,隐隐有人影晃动,显然是暗哨。
走了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精致的园林出现在眼前。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假山亭台,布局精巧,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园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栖云别院”四字,笔力遒劲,是名家手笔。
王元宝已经在园门前等候。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看起来更像是个儒商,而不是武功高手。
“沈老爷,沈夫人,欢迎欢迎。”王元宝笑容满面,“寒舍简陋,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王员外客气了。”沈青崖还礼,“能在太湖中有这样一处雅致的别院,王员外真是好雅兴。”
“哪里哪里,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王元宝笑道,“二位请进。”
众人进了园子。园内果然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通幽。假山奇石,小桥流水,处处透着匠心。更难得的是,园中收藏了不少古物,有青铜器、瓷器、字画,甚至还有几尊石雕佛像,看起来年代久远。
“这些都是王某多年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王元宝一边引路一边介绍,“沈老爷是做丝绸生意的,应该对古物也有研究吧?”
“略知一二。”沈青崖淡淡道,“不过王员外这些收藏,可不像是‘小玩意儿’。这尊青铜鼎,看形制应该是西周时期的吧?还有这幅山水画,看笔墨像是前朝大家李思训的手笔。王员外真是好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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