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清照开始换衣服,王四娘觉得有些荒唐:“簌玉妹妹,你真的要去见他?”
王八娘则在旁边起哄:“快穿快穿,我帮你梳头发。”
等李清照换好了衣裳,王八娘兴冲冲给她梳了个男儿发髻,又用黛笔在眉毛上画了几笔,掩去女儿柔媚,平添几分英气。
玻璃镜中,映出一位眉目清俊的少年郎君,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紧张,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好个俊俏的小郎君!”王八娘看着镜子,笑嘻嘻的。
李清照脸上有些发烧,对着镜子整了整衣襟,确认没有破绽,这才推门出去。
王八娘拉着王四娘悄悄跟在后面,躲在回廊的柱子后头,兴奋得眼睛发光。
“迒哥儿看,这一根是底座,这一根从这边插进去,这一根从上面压下来......”
前厅里,苏遁一手抱着李迒,一手拿着鲁班锁,三根木条在他指间轻巧地转动着,咔嚓一声合上了。
李迒仰着头,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遁的手指,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拉成丝,亮晶晶的。
彷佛苏遁手里不是什么新奇的玩具,而是一个诱人的吃食。
苏遁从袖中抽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动作自然而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李清照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襕衫,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头发用一根青玉簪利落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可饶是穿得再像男子,那纤细的手腕、那白玉似的皮肤、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轻易出卖了她的底细。
“咯,咯?”奶呼呼的李迒歪着头,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哥哥”。
苏遁笑着抿了抿嘴,将鲁班锁塞到李迒手中,放下李迒,站起身来,朝李清照拱了拱手,面上是一副恰到好处的惊喜:“清照贤弟!多年未见,贤弟长高了不少。”
李清照端端正正地回了一礼,声音压得比平日低沉几分,却藏不住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季泽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不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李迒却似乎认出了姐姐,挥舞着鲁班锁,迈着小短腿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李清照的腿,兴奋地喊了一声:“姐姐!”
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迒仰着脸,又喊了一声,这次更大声,更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认出了一个大秘密。
苏遁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清照。
李清照的脸一寸一寸地红了,之前被王八娘精心描过的眉毛败下阵来,那双乌黑的眼睛躲闪着,最终在苏遁含笑的目光转羞为怒,狠狠瞪了回去。
苏遁面不改色,轻咳两声,一手捞起李迒,从怀中掏出一只乳糖狮子,堵住了叫个不停的小家伙的嘴巴。
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金手钏,递给李清照:”你昨天落下的。“
李清照接过,耳根再次红了,面上却强作镇定,走过去想把李迒抱过来。
李迒却扭了扭身子,把头埋进苏遁的肩膀里,表示拒绝。
“没事,”苏遁笑着说,“迒哥儿乖得很,不闹人。
李清照瞪了小家伙一眼,怎么在自己这儿是魔童,搁苏遁这儿就成乖宝宝了?
廊外,看清苏遁的脸,王八娘瞪大了眼:“这不是昨天那个画师吗?他,他就是苏遁?我说怎么昨天看着他们俩怪怪的。”
王四娘皱起了眉头:“这苏遁,明显是知道漱玉妹妹是女儿身,还来见漱玉妹妹,他到底想干嘛?”
王八娘嘻嘻笑道:“还能干啥,不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嘛!”
王四娘戳了妹妹额头一下:“你个傻丫头,苏家如今什么情况,哪里沾得?姑父绝不会同意的,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堂上,李清照打开了带来的箱子,取出一叠厚厚的手稿,摊在桌上。
苏遁接过,从头翻看。
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不加掩饰的赞叹。
这是他托李清照所写的《万国图志》手稿。
李清照的史学功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她从《禹贡》引到《汉书·地理志》,从《水经注》引到《岭表录异》,将自古以来的域外地理记载一一梳理,又结合苏遁此前给她画的世界地图,将各国方位、山川形胜、物产风俗一一考订。
不止如此。
她的文笔清丽而缜密,每一段都有出处,每一处都有考辨,却又能将枯燥的地理文字写得生动有趣。
譬如写到南海诸国,她引《梁书·扶南传》的“俗裸,以布一匹围绕”,又补了一句“此布当是木棉所织,非丝非麻”。
写到西域诸国,她把张骞、班超、法显的行程一一比对,勘定了好几处前人的错误。
写到《旧唐书·西戎·拂菻传》拂菻国‘地生羊’的传说,详细考据,合理推测,认为所谓‘地生羊’实际上是棉花的讹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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