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岛的战斗在拉撒路发出“专业清场”通知后的第七十二小时彻底结束。
没有悲壮的最后一战，没有谈判投降的仪式。考文垂上校和他的残部在火山脚下的最后阵地坚守了三十六个小时，直到拉撒路的工兵用定向爆破炸开了他们自以为坚固的坑道入口。接下来的战斗持续了十七分钟——拉撒路的特种小队用震撼弹、催泪瓦斯和精确的交叉火力，以零阵亡的代价肃清了坑道内最后一百二十七名寒霜士兵。
考文垂上校被发现时，靠坐在指挥室的墙角，军装整齐，手枪放在膝上。他没有自杀，只是静静地等着。拉撒路的士兵甚至没有缴他的械，只是礼貌地请他“移步”。
“我的部队呢？”考文垂问。
“战死者已就地掩埋，伤员已收治，其余人员正在收容点登记。”带队的拉撒路上尉回答得像个酒店前台，“上校您将被移交给托里斯方面，根据《战争法》享受相应待遇。”
“待遇？”考文垂笑了，笑声干涩，“你们把战争打成这样，还在乎《战争法》？”
上尉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天下午，拉撒路战区指挥官与托里斯帝国陆军代表在灰烬岛北部的简易机场举行了简短的交接仪式。没有媒体，没有摄影，只有双方军官和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根据合同条款，拉撒路集团已完成对灰烬岛寒霜控制区的军事清除任务。”指挥官将一份厚厚的作战报告推过桌面，“所有预设目标均已达成，战损比1:4.3，实际完成时间比合同规定提前十七小时。请确认。”
托里斯陆军少将快速翻阅着报告——里面是详细的战斗记录、目标摧毁证明、战场清扫前后的对比照片，甚至包括弹药消耗统计和人员伤亡明细。专业得令人不寒而栗。
“确认。”少将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过去另一份文件，“尾款支付授权书。百分之三十的款项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汇入指定账户。”
“感谢合作。”指挥官收起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少将叫住他，“你们的部队……什么时候完全撤离？”
“二十四小时内。”指挥官看了看表，“现在开始，岛上所有拉撒路人员将进入撤收程序。七十二小时后，除了必要的联络小组，不会有任何拉撒路军事人员留在岛上。”
“这么快？”少将有些意外。按照传统，占领军至少会停留数月以确保控制稳固。
“合同只要求我们打下岛，没要求我们守岛。”指挥官的语气平静，“守岛是你们的事。我们按合同办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托里斯帝国未来需要‘岛屿防御系统建设’或‘常态化安保服务’，可以另行洽谈。拉撒路提供全套解决方案，价格优惠。”
少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些人的思维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军事范畴——对他们来说，战争不是目的，只是众多服务项目中的一种。打赢了，交货，收钱，走人。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情感。
这种专业，比任何野蛮的征服都更令人不安。
寒霜帝国首都，最高军事会议厅。
陆军总司令维克多·格罗莫夫一拳砸在橡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跳起。
“雇佣兵！他们居然敢用雇佣兵！”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这是对战争法则的践踏！是对军人荣誉的侮辱！”
长桌两侧，幸存的将领们沉默不语。海军司令的位置空着——前任已在“霜刃”号沉没时阵亡，新任司令还在任命流程中。空军司令低着头，两个精锐中队全灭的阴影仍未散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总参谋长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北海舰队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空军损失两个中队，现在灰烬岛的陆军精锐也……”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寒霜帝国自建国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惨重而全面的军事失败。更可怕的是，失败的方式——不是输给更强大的国家军队，而是输给一支拿钱办事的私人武装。
“我们必须报复。”格罗莫夫咬牙道，“对托里斯本土发动全面进攻，让那些雇佣兵——”
“我们拿什么进攻？”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后勤总局局长伊万诺夫。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老将此刻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
“过去六个月，战争特别拨款已经消耗了年度军费预算的百分之一百七十。”伊万诺夫将报表推过桌面，“北海舰队的重建需要至少五年、两百亿军团币。空军补充两个中队需要八十亿。而灰烬岛损失的陆军装备和人员抚恤……又是一百二十亿起步。”
他环视众人：“国库已经空了。银行拒绝继续提供战争贷款，除非我们抵押国家战略储备——包括那三座铱矿的开采权。”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抵押战略资源？那等于把国家的未来卖给外国资本。但不这么做，军队连下个月的军饷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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