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点整,江晚推开厨房门,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咖啡回到书房。杯沿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浅淡水渍,她没去擦。电脑屏幕亮起,倒计时窗口显示“00:00:00”,下方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星源合作·战略规划V1.0》已按预设时间自动发送至指定邮箱,加密通道确认无泄密风险。
她坐进椅子,指尖轻点触控板,调出后台流程监控面板。页面简洁,只有五个进度条并列排布:资金拨付、技术对接、场地改造、团队签约、设备采购。每个条目前都标着灰色“待启动”字样。不到三分钟,第一项“资金拨付”跳转为绿色“审批中”,旁边同步更新一行小字:“首期两千万转入托管账户,银行验资流程已开启。”
江晚抿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好。她没有立刻查看邮件回复,也没拨电话确认进展。计划一旦启动,就不该由她来催。她只是把平板拿过来,放在键盘左侧,打开项目日程表。屏幕上跳出今日三项待办提醒:晨会纪要归档、供应商资质复核截止、实验室安全备案提交。这些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任务节点,不带任何情绪色彩,也不需要她做判断——只等流程自然推进。
八点十五分,虚拟会议邀请准时弹出。她点击接入,画面切入一间远程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人,有穿白大褂的技术负责人,也有西装革履的项目管理代表。没人知道她是出资方,只知道今天要和“第三方协调机构”开首次执行会。会议主持人是她委派的执行总监,四十岁上下,干练利落,开场直接切入主题。
“第一项,实验室升级方案确认。”投影切换到三维建模图,展示的是原定废弃厂房的改建设计。江晚的目光扫过细节,发现通风管道位置比初稿调整了三十厘米,更靠近反应区核心。这是优化过的版本,说明对方不是应付差事。
技术主管汇报时提到一句:“我们提前联系了三家检测单位,预约了下周的交叉验证排期。”这句话让她微微抬了下眼。这不是原计划里的动作,属于团队自发推进。她没说话,但在内部通讯栏悄悄给执行总监发了条消息:“这条信息记入正向激励档案。”
九点零七分,会议结束。所有议程全部通过,无争议项。退出前,执行总监看了眼镜头,说:“下次会议定在后天上午九点,届时将公布首批设备采购清单。”江晚点头,关闭连接。整个过程平稳得像一次例行公事,没有谁提出异议,也没有突发状况打断节奏。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一块方形光斑。楼下街道开始热闹起来,早餐摊的油锅滋滋作响,有人骑电动车拐弯时按了两声喇叭。她站了几分钟,什么都没想,只是感受这一刻的安静。
十点整,后台再次刷新。资金拨付状态变为“已完成”,附带一张电子回执截图。同时,设备采购模块亮起绿灯:“首批订单已生成,共十七类仪器,总金额一千二百万元,供应商确认接单。”她点开附件,看到其中一台高精度离心机来自德国厂家,交货周期原本要八周,现在标注为“加急处理,预计五周内到港”。
这不在合同要求里,但对方主动提速了。
她把这条记录截屏存入“进展良好”文件夹,顺手在日志里写下一句话:“团队响应速度优于预期,执行力达标。”语气平淡,像是在记账。
中午十二点半,她简单吃了碗面条。饭后回到书桌前,打开项目甘特图。图表横向排列着二十多个子任务,每一条进度条都处于正常区间。最关键的三项——专利申报、核心成员入职、场地消防验收——均已进入办理阶段,且未出现延误预警。她盯着图看了五分钟,没发现任何一个红色标记。
下午两点十八分,内部通讯弹出一条消息:某材料供应商提交的合同文本格式与模板不符,缺少两项附件说明。问题不大,但按流程不能直接签署。执行助理请示是否退回修改。她在对话框回了一个“准”,表示授权助理全权处理。不到半小时,对方重新上传合规文件,流程继续推进。
她没再跟进这件事。这种级别的协调本就不该惊动她。真正让她留意的,是另一条不起眼的信息:团队内部工作群中,有人自发建立了“每日进度打卡”表格,十几个成员轮流更新各自负责模块的完成情况。最早发起的是一个年轻工程师,凌晨四点还在调试数据模型。他发了一张截图,写着“仿真结果接近理想值”,后面跟着七八条点赞和鼓励。
江晚看着那串聊天记录,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她没留言,也没特别标注。但她把那个工程师的名字记了下来,准备在下周的资源分配会议上提一句。
傍晚六点,她收到第一份周报摘要。内容精炼,分三部分呈现:已完成事项、进行中任务、潜在风险提示。其中“潜在风险”一栏写着:“华东涂层原料厂近期订单饱和,可能影响交付节奏。”这是她之前预案中提到过的隐患,现在被正式列为观察项。但她注意到,报告末尾补充了一句:“已初步接洽两家备选厂商,测试样品将在五日内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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