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站在窗边，指尖还残留着合上电脑时的冷硬触感。窗外城市灯火如常，车流在高架上划出流动的光带，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霓虹，一格格亮着，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她没开灯，也没动。刚才那句轻飘飘的“想用嘴压死我”，像是扔进深井的石子，连回音都没激起就沉了底。
但她知道，这口井底下有东西在动。
她转身走回桌前，重新打开笔记本，屏幕亮起的瞬间，她闭上眼，在心里说：检测当前项目风险等级，是否遭遇人为恶意干预。
系统没有回应声音，也没有弹窗。几秒后，她的视野中央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矩形框，字迹淡灰，像是投影在空气里：检测到三级舆情攻击，源头路径加密，建议启用“溯源调查”模块。附带一条线索：信息初发IP位于城南数据中心集群。
她睁开眼，盯着那行字消失的位置看了两秒，然后拿起手机，解锁，拨通司机电话：“来接我，去私宅。”
车子二十分钟后驶入城西高档住宅区，穿过两道门禁，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后院。她下车，刷卡进入地下通道，直通书房密室。房间不大，四面墙都是防窃听材料包裹，中央一张金属桌，上面只放着一台独立网络的终端机。她坐下来，登录系统界面。
页面简洁，没有花哨图标，只有几列分类：能力升级、消费记录、任务中心、雇佣服务。她点进“雇佣服务”，下拉至“顶级舆情侦探团队”，选中，支付指令自动弹出。金额未显示具体数字，只写着“已满足条件，扣款完成”。她在备注栏输入任务内容：72小时内查明“星链计划”负面消息原始发布者，包括设备ID、地理位置、关联账号，优先级最高。
确认发送。
系统提示：任务已发布，全球可承接团队共三支，当前已有两支进入竞价流程，预计十五分钟内锁定执行方。
她关掉终端，起身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水温刚好，她小口喝着，目光落在墙上的电子钟上。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七分。她把杯子放下，重新坐回桌前。
六小时后，凌晨两点零三分。
终端突然震动，屏幕自动亮起。一封加密邮件送达，标题为【首期线索简报】。她点开，PDF文件加载出来，首页是三篇主帖的发布时间线对比图。正文指出，尽管发文账号不同，但编辑行为高度一致——使用同一台经过改装的匿名终端，具备硬件级指纹伪装功能，最后一次登录位置为“创联共享办公空间”B座三层，Wi-Fi名称为“WorkHub_B3_Fast”。
附件是一段视频截帧：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一名穿灰色连帽衫的男子进入该楼层，背包侧袋露出半截银色U盘，三十分钟后离开。画面模糊，看不清脸，但背包右肩带有明显磨损缺口。
她看完，没保存，直接删除邮件。系统在同一时间弹出新通知：侦探团队已完成初步追踪，正在交叉比对历史登录设备数据库，预计五小时内提交最终报告。
她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不是因为事态缓解，而是终于摸到了对手的边。
凌晨五点四十八分，第二封邮件抵达。
标题是【最终简报：源头锁定】。她点开，第一行写着：所有黑稿最初起草于一台注册在“恒远信达有限公司”名下的笔记本电脑。该公司为空壳公司，注册地址为郊区工业园废弃厂房，无实际业务，但其税务登记曾用于申请政府科技补贴。
设备最后一次连接内网是在赵氏集团下属子公司“智策咨询”的办公网络，MAC地址匹配成功。结合后台操作日志，该设备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频繁搜索关键词：“江晚投资背景”“星链专利结构”“陆子昂资金流向”。
报告继续写道：根据发文时段与考勤系统数据交叉验证，唯一在非工作时间多次登录该设备的员工为赵明远，职位战略情报分析师，赵家旁系成员，直属上级为赵氏集团风控总监。其个人手机号曾在三天前联系两名财经自媒体运营者，转账记录显示每笔五万元，备注“行业观察稿酬”。
最后一页附有一张内部通讯截图：赵明远在部门群聊中发送消息，“材料已经分发到位，今晚八点开始推。”对方回复一个笑脸表情。
江晚看完，逐页删除文件，清空回收站，断开终端电源。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支录音笔，插入U盘，将所有调查结果备份进去。然后把U盘放进一个小铁盒，锁进保险柜。
她回到桌前，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几天前在云顶CLUB酒会上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以主导者身份亮相商圈，穿着定制西装，蓝矿石胸针别在领口，灯光下微微发亮。她放大照片，看着自己当时的表情——平静，克制，眼里有光。
现在那束光还在，只是更沉了。
她退出相册，打开日历，新建一条提醒：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关于“星链计划”舆情事件的说明。
设置完毕，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刚蒙蒙亮，远处 skyline 轮廓渐显，第一缕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痕，横过墙面，停在她脚边。
她站着没动，直到光慢慢爬上她的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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