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站在窗前，指尖还搭在冰凉的玻璃上。楼下保安低头看手机的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没动，也没回头，只是把刚才那条加密视频又调出来看了一遍。音频处理得很粗糙，但剪辑手法专业，节奏卡得准，明显是冲着舆论发酵去的。这种操作不是个人能干出来的，背后一定有团队。
她转身走回书桌，坐进椅子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重新打开系统后台。舆情监测模块已经运行了二十分钟，关键词警报阈值设在“联姻”“交易”“工具人”组合出现五十次以上自动提醒。目前还没触发，说明攻击还在初期扩散阶段，还没形成大规模爆点。但她知道，只要再过几个小时，等晚间流量高峰到来，这波风向就可能压不住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系统界面在意识里浮现：【当前状态：源力值储备充足，危机预知技能可用，持续时间30秒，冷却72小时】。
她没犹豫，直接启动。
眼前画面瞬间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屏幕，雪花闪了几帧后，浮现出一段断续影像——深夜，写字楼某层办公室亮着灯，百叶窗半开，桌上散落着几张打印稿，最上面那份文件右下角印着“赵氏传媒·内部资料”。镜头拉近，能看到纸张上的标题：“婚礼热度压制执行方案”，旁边还有一行手写批注：“确保七十二小时内完成首轮舆论定调”。
画面一晃，切换到另一处场景：一间会议室里，几个人围坐在长桌前，其中一人正指着投影屏讲解。屏幕上是社交平台的数据图谱，红点密集集中在“江晚”“婚礼”两个关键词交汇处。那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模糊不清，但口型能勉强辨认出“空壳公司”“跳板账户”几个字。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晚睁开眼，呼吸平稳。她没急着查证看到的内容，而是先打开笔记本，在备忘录里快速记下几个关键词：“赵氏传媒”“内部资料”“七十二小时”“空壳公司”。然后翻出之前整理的合作方名单，筛选出近期与婚庆话题关联度高、且曾接受赵家项目赞助的公关机构。
一共三家。
她点开第一家公司的官网，页面设计简洁，案例展示页挂着几个高端品牌的发布会策划案，客户名单里赫然写着“赵氏集团十周年庆典”。联系方式留的是前台总机和商务邮箱。她拨通电话，用变声软件处理过的男声咨询：“听说你们最近接了个大单，要压一个女富豪的婚礼热度？”
对方愣了一下，“您是从哪听说的？我们不对外透露客户信息。”
“朋友介绍的，说你们擅长这类‘软性压制’。”
“抱歉，我不清楚您说的是什么。”话音未落，电话被挂断。
她面无表情地关掉网页，转向第二家。这家公司规模小些，主要做社交媒体运营，官网更新滞后，最新动态停留在三个月前。她试着发了封邮件，内容是虚构的客户需求：“预算五百万，要求在一周内让某个婚礼话题保持负面讨论度不低于60%。”邮件发出后两分钟，自动回复弹出：“您的需求已收到，将在24小时内由专人联系。”
她冷笑一声，直接跳过第三家，转而调取系统数据库中的消费权限。她在顶级数据安全平台“天网溯源”开通临时账户，购买了一小时的“舆情溯源VIP服务”，支付八百万。系统即时确认到账，权限解锁成功。
界面跳转，进入深度分析模式。她上传三组水军账号的ID列表，启动穿透追踪程序。进度条缓慢推进，每一步都在破解伪装层：第一层是虚拟IP池，第二层是批量注册工具，第三层是自动化脚本控制中心。直到第四层，所有操作指令的源头终于暴露——一个位于市中心甲级写字楼18层的内网终端，物理地址锁定在“兆辉文化有限公司”。
她立刻查询企业注册信息。法定代表人是个空头名字，股东结构经过四层离岸公司嵌套，最终指向一家名为“恒远控股”的实体，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赵家二房的亲信。
证据链闭环。
她将全部数据打包加密，存入“待用包”文件夹，标记为“Scenario-18-A类证据”。没有转发，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连备份都没做。她知道，现在揭发只会打草惊蛇。赵家既然敢动手，必然准备了多套预案。一旦发现她开始反制，立刻会切断现有链条，换另一批马甲重新上线。与其追着跑，不如等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指纹和密码，取出便携投影仪。连接主机后，挪威峡湾教堂的全景模拟图再次铺展在墙上。她启动虚拟彩排程序，从迎宾环节开始快进，一直看到无人机编队升空，组成“永恒”字样，灯光聚焦在誓词台前。
画面停在那里。
她盯着程砚站在台前的身影看了几秒，然后关闭投影。机器收起光束，房间恢复安静。窗外天色渐暗，云层压得更低，边缘泛着沉闷的灰。远处那栋映出天空的大楼依旧矗立，玻璃幕墙像一面沉默的镜子，照不出里面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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