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她没有回头，径直穿过台阶，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手机还在手里握着，屏幕亮着陈导购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
她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压得低，月亮被遮住一半。她把手机贴回耳边，重新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起来。
“是我。”她说，“刚才说的事，必须是明早九点整。”
陈导购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我刚打听了，那边根本不对外开放。保安轮班，清洁工也只能从后门进。我找的人答应帮忙，但时间最早也要九点十分以后。”
“不行。”江晚直接打断，“我要在九点前进去。”
“为什么非得这个时间？”
“因为我知道，那时候红灯会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没有时间解释。”她的声音没高也没低，只是清楚地传过去，“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又是一段停顿。接着，陈导购深吸一口气，“我再试试。但你要明白，这不光是钱的问题。那边有监控，有人盯着进出的人。万一出事，不只是我丢工作的事。”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担风险。”她说，“事后我会补偿你。但这不是买卖，是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守住这个入口。”
“信得过？”他轻笑了一声，“我们认识也就半年，你买表我推荐，你买包我挑款。现在突然让我帮你潜入一家连官网都没有的艺术馆，你说这是信任？”
“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挂电话，去找别人。”她语气没变，“可我知道你好奇。你也想知道，为什么一个客户会为一幅画付近千万，结果系统里查不到交易记录。你也想知道，为什么网上有人说那栋楼晚上会透红光。这些事，你心里已经有疑问了，只是不敢问。”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陈导购开口，声音沉了下去，“我联系清洁组的领班。他说八点五十五可以从侧门放人进来，只能待十二分钟。九点零七必须出来，否则会被巡检发现。”
“够了。”她说。
“你真打算一个人进去？”
“我不带保镖，不带助理，也不让任何人知道行程。你只要确保门能开，时间准就行。”
“好。”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我有个条件——你出来之后，得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几点，只要你出来了，就打给我。我想知道你还安不安全。”
“可以。”
电话挂断。
江晚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打开相册。那幅抽象画的照片还在。黑色泼洒在中央，边缘一点红。她放大图片，用手指比对红点的位置。和昨晚苏然展示的能量节点图完全重合。
她退出相册，打开地图软件，输入美术馆地址。页面跳出来，建筑轮廓模糊，像是很久没更新过的数据。她往下划，找到那条用户评论：
“这地方晚上不开灯，但总有人进出。有一次我路过，看见门缝里透出红光，像血。”
下面有人回复：“别吓人了，那栋楼早就断电了。”
她截图保存，新建备忘录，写下三个要点：
1. 明早八点五十五，侧门进入。
2. 九点前后，观察光源变化。
3. 不触碰任何物品，只记录异常现象。
写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卧室换衣服。脱下礼服，摘掉耳环，换上一件黑色卫衣和长裤。鞋子换成平底运动鞋。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型录音笔和微型手电筒，检查电量后放进外套口袋。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城西私人美术馆”，跳出的信息极少。注册公司名为“澜川文化”，法人代表姓赵。她记下这个名字。
继续翻查，发现这家公司三年内注册了七家艺术机构，分布在不同城区。其中五家已注销，两家处于停业状态。而这家位于城西的，是唯一仍在“运营”的。
她点开街景图，放大建筑外观。门口没有招牌，玻璃门紧闭。但从角度判断，右侧有一扇小门，应该是员工通道。她截图标记位置。
时间显示为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到镜子前。便签纸贴在镜面上，上面写着明天的行动安排。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浴室洗漱。
水冲在脸上，她闭了下眼。脑子里闪过刷卡那天的情景。九百八十万转账成功，银行短信也收到了，可系统毫无反应。她当时以为是延迟，后来再查，源力值一栏空着，像被抹掉了一样。
还有那次在机场看到的男人。黑衣服，坐在角落，三天都在同一个位置。她让王保镖去查，对方登记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那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她擦干脸，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消息。
陈导购发来的：【人已经说好了。八点五十五，侧门开五分钟。九点零七准时关门，不管你在不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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