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躺下关灯。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车声，远处有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线。
她没睡，盯着那道光线，直到它随着云层移动慢慢偏移。
第二天早上八点，她出门。地铁换公交，再步行两公里，绕开主路，从一条小巷穿过去。她不想留下太多轨迹。
八点四十分，她站在美术馆后巷的拐角处。建筑外墙灰白，窗户封死，只有右侧那扇小门微微露出一条缝。没人进出，周围安静得不像有人工作的样子。
她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三。
她靠在墙边，掏出录音笔，打开开关。指示灯亮起绿光。
八点五十二，小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朝她招手。
江晚快步走过去。
男人低声说：“只能十二分钟。巡检九点零七开始，我没法再拖。”
“谢谢。”她点头，迈步进门。
里面是一条窄走廊，灯光昏暗。地面铺着防滑垫，墙上贴着清洁流程表。她沿着通道往前走，脚步很轻。
尽头是楼梯，通往二楼展厅。她记得那幅画挂在主厅北墙。
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她听见头顶传来轻微的嗡鸣声，像是电流通过电线的声音。她停下，仰头看天花板。通风口的铁网有些松动，里面似乎有光透下来。
她继续往上走。
二楼走廊更暗。尽头的大厅门虚掩着，一条红线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地毯上。
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推开门。
大厅空旷。所有画作都被布罩着，唯独正对门的那一幅没有遮盖。就是她买的那幅抽象画。黑色占据画面中心，边缘一点红，颜色比照片里更刺眼。
她走近几步，抬头看。
红点在动。缓慢地、有节奏地闪烁，像心跳。
她举起录音笔，对准画面。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她猛地回头。
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原本应该固定朝下的，现在缓缓转了过来，镜头正对着她。
她站在原地，没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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