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盯着白板上那行“暂不响应，待查”，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零点零七分，监控后台的记录已经刷完最后一行日志——过去七十二小时，没有任何外部账号搜索过他们释放的关键词，社交平台也没有异常转发或私信请求。
她把笔帽拧紧，放进笔筒。起身走到电脑前，调出加密邮箱的收件箱，重新打开那封“星轨”合作邀请函。附件里的方案书还是原来的内容，但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第三页底部的一串编号上。那是技术支持单位的备案码，之前查不到是因为用了旧版系统接口。她换了另一个通道查询，页面刷新后跳出一条信息：该编号所属单位曾参与国家新能源材料试点项目，去年底转入保密名录。
江晚坐回椅子，打开系统界面。任务提示仍在闪烁：“完成一次百万级以上战略采购”。她点开详情，三项判定标准浮现在眼前。资源稀缺性、行业影响力、可持续发展性。前三天她不敢动，是怕这是个局。但现在看来，对方不是冲她来的，而是真正在找能扛住风险的合作方。
她拨通陆子昂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还没睡？”她问。
“等消息。”他的声音很清醒，“有进展？”
“不是钓鱼。”她说，“那个技术支持单位，查到了背景。它进过国家级试点，现在在保密名单里。这种资源不会随便对外放，但他们把名字留在方案书里，是留了一个可验证的入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说，他们在筛选合作对象？”
“对。不是骗钱，是在挑人。”江晚把编号截图发给他，“如果我们一直不回应，就会被划掉。再想进这个圈子，就得花十倍代价。”
“所以你打算接？”
“我已经拖了三天。系统任务还在，说明这不是靠躲能过去的坎。”她顿了顿，“我要改计划。”
陆子昂没反对。他知道江晚一旦开始说“改计划”，就是已经想好了路怎么走。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拎着两杯热咖啡。江晚正把《长期战略框架V1.0》调出来，屏幕上已经标好几处修改点。
“你说得对，不能等完美时机。”她接过咖啡，“但我们也不能傻冲。这次要换打法。”
两人并排坐下。江晚打开新文档，标题写的是《星轨项目合作执行纲要V2.0》。她先说了自己的思路：合同总额一百二十万，名义上一次性签署，实际上分阶段付款。每一笔资金释放都绑定具体进度节点，比如技术对接完成、数据接口开放、首期测试报告提交。
“系统只看结果，不管过程。”她说，“只要合同生效，金额达标，就算完成任务。但我们内部可以控制节奏。”
陆子昂点头，在财务条款栏补充了一条：所有款项必须打入境内第三方托管账户，由指定银行监管，解冻条件需双方共同确认。
“再加上一条。”江晚继续打字，“任何一家技术支持单位出现资质变更或失联情况，自动触发中止协议，资金冻结，项目暂停。”
“这条很重要。”陆子昂说，“上次那个注销的公司，明显是摆明了让人发现问题。他们不怕我们知道有问题，就怕我们不敢查。这说明他们想要的是敢查、又能承受风险的人。”
“所以我们不仅要查，还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查。”江晚把法务模板调出来，“让律师今天就把新合同草拟出来，明天一早送审。附加条款一个都不能少。”
时间推到凌晨两点十七分，V2.0版本终于定稿。七项核心条款，五项风控机制，三项退出路径全部列清。江晚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条都能落地执行，没有模糊空间。
她登录加密邮箱，新建一封回复信。收件人是原始发信地址，主题只写了两个字：“回应”。
正文内容很短：
“我方接受‘星轨’项目合作邀约，按以下条件执行。”
附件附上V2.0纲要全文。
最后加了一句：“请于七十二小时内书面确认修订条款。逾期未复，视为放弃优先合作权。”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她没去看奖励说明，而是直接切换到气运模块。这是她前几天刚解锁的能力，通过高消费积累的源力值转化而来。作用不是操控别人，而是让关键信息更容易被看到、被重视。
她设定目标：提升本次邮件的开启率与阅读时长。消耗十万源力值，效果持续四十八小时。
“你动用能力了？”陆子昂问。
“只是加个保险。”她说，“我们递了规则，能不能落地，还得看对方愿不愿意接。”
两人又核对了一遍后续流程。如果对方确认，下一步就是安排线下初谈。地点必须由他们选定，参会人员需提前报备身份信息，全程录音录像。所有技术资料移交前，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和责任追溯条款。
“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就往里冲。”江晚合上电脑，“这次我要每一步都踩实。”
陆子昂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我去联系法务，让他们早上八点前把正式文本准备好。”
“嗯。另外，通知财务准备资金证明文件，做两套版本。一套真实，一套脱敏，备用。”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江晚看着他，“以前我花钱是为了护人，为了撑场面。现在我知道，钱还能铺路。这条路我不想让别人替我走。”
陆子昂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开门离开。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窗外城市灯火渐稀，东塔楼下车辆越来越少。她重新打开邮箱，刷新页面。
没有新消息。
她不急。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回应。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暗着。合同草案还在电脑上开着，光标停在“签约日期”那一栏，后面是空白。
江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她没起身去换，就这么坐着，眼睛盯着屏幕。
一个小时后，邮箱提示音响起。
她点开。
发件人地址仍是加密状态，但标题变了。
内容只有两行字：
“收到修订条款。
同意大部分条件，建议调整第二阶段付款时间节点。是否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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