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把手机放回口袋，风从山顶吹过，衣角被掀了起来。她抬手扶了下耳边的碎发，看了眼腕表，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十分钟。
大厅灯光缓缓压低，主控台前的技术人员比了个手势，她点头回应。投影区陷入三秒全黑，随即项目LOGO在空中炸开，低频音浪扫过全场，地面微微震感。
第一批嘉宾已经走到入口处。人脸识别系统启动，每个人的手表或手机同时亮起一行字：“您于第31天提交A2组数据修正案，响应时长47分钟。”有人停下脚步，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抬脚往里走。
江晚站在侧厅廊道，没有迎上去。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剪裁简单，只在肩部有一道银线收边。陆子昂从另一侧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风控部李主任到了，技术部老张也来了。”他低声说，“那个审计组的人，刚刷脸进来的。”
江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大屏上。全息影像已经开始播放，画面是第一次会议现场，她站在投影前，面对质疑者逐一回应。镜头切换到运输危机那天的监控记录，车队在暴雨中抵达，时间精确到秒。
“你把全过程都放出来？”陆子昂语气有点紧。
“他们想知道真相。”她说，“现在就让他们看清楚。”
宾客陆续入座。第一道菜端上来时，全场安静了几秒。盘中刺身排列成波形图，每一片厚度一致，底下垫着冰雾。解说员站在侧区轻声开口：“零误差拼盘，对应首次检测达标。准备耗时十七小时，由三位主厨轮班完成。”
一位曾公开质疑流程过严的技术主管夹起一片送入口中，咀嚼后放下筷子，抬头看向江晚的方向，点了下头。
第二道是恒温汤盅，揭开盖子时热气不散，汤面如镜。旁边卡片写着：“全程温控稳定，误差低于0.5℃。”
江晚在这时候站起身，走向主台。她没拿话筒，声音也不高。“这顿饭不是为了庆祝谁赢了。”她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认真做事的人，值得被认真对待。”
台下没人说话。几秒后，掌声从不同位置响起，渐渐连成一片。
陆子昂在台下笑了笑，转头对身边人说：“这是我见过最有力量的一场庆功宴——没有一句虚话，全是实打实的战绩。”他顿了顿，提高声音，“主谋之人，当之无愧。”
江晚听见了，没回应，只是转身看向四周。她走到施工团队所在的角落，拿起一杯水递过去。“你们昨晚通宵调设备，辛苦了。”那人愣住，接过水时手有点抖。
她又去了安保区，跟负责人确认了动线安排。最后回到中央区域时，人群已经自发围成交谈圈。有人问她如何保证数据实时可查，她直接打开平板，调出后台界面，当场演示从签名记录到第三方认证的调取流程。
“十秒内响应任意节点。”她说完，把平板递给提问者，“你可以试。”
那人输入编号，三秒后画面跳出完整日志。他抬头看着江晚，眼神变了。
纪念礼盒在甜品之后统一发放。助理主持开启仪式，盒子打开时金属书签反光，刻着项目时间轴和每个人的专属编号。数据芯片需要插入电脑才能读取，视频自动播放——深夜加班的画面、紧急会议的争论、投票时的沉默，最后定格在一句话：“我们改写了规则。”
一个年轻员工当场红了眼眶。他把芯片握在手里，声音有点哑：“我一直以为没人记得我做了什么。”
江晚路过时听到了，停下脚步。“现在记住了。”
她继续往前走，经过财务总监身边时，对方主动开口：“这个模式可以复制到其他项目。”她只答：“前提是，每个环节都不能偷懒。”
宴会进入自由交流时段。越来越多的人向她靠拢，话题从项目延伸到行业标准、资源分配、流程优化。她回答得简洁，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陆子昂站在远处看着，端着酒杯没动。直到有人拍他肩膀：“你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摇头：“不是我捡到，是她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江晚此时正和风控部李主任说话。对方原本是审查最严的几人之一，现在却主动提出要开放内部数据库做交叉验证。“我们可以配合你下次的方案。”他说。
她没立刻答应。“先看看今晚的数据反馈。”
李主任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灯光比原计划暗了两度。江晚站在投影区边缘，看着人群中的反应。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全息画面，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还有几个人围着数据芯片讨论解码方式。
她摸了下口袋里的黑卡。这张卡从头到尾没拿出来过。今晚的所有支出，系统早已结算完毕。她不需要用刷卡动作证明什么，场面本身就已经说明一切。
一名曾在会议上质疑她资历的老派技术员走到她面前，递来一张名片。“我想约个时间，详细聊聊你的管理逻辑。”他说。
江晚接过名片，放进包里。“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对方点头离开。她转身时，看见陆子昂朝她走来。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他问。
她看着他。
“说你不是来吃饭的，是来立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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