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塔克破碎的意识便被动地吸附在这根“丝线”上,模糊地感知着北方冰原上那个与神器核心紧密相连的庞然大物——“死亡使者”的状态。他“感受”到那沉寂的巨物核心处,原本黯淡碎裂的暗影正在被强行弥合,冰寂的能量与狂乱的赤月之力被持续灌注,修复的速度远超常规。尤其令他不安的是,除了那恢宏而邪恶的修复进程本身,他还隐约“感知”到一个额外的、精密的引导意志——一个隐秘、似乎对暗影与寒冰力量有着极深理解的存在。这个“神秘人”仿佛在暗中调整着能量汇流的节奏与配比,以一种更高效、更险恶的方式,推动着“死亡使者”的复苏,快得不合常理。
这种感知极其痛苦,如同将灵魂贴在缓慢冻结的寒铁上,又像是被拖拽着旁观一场自身悲剧源头的壮大。然而,正是这份通过残存神器联系维持的、单方面的脆弱“窥视”,在某一刻迎来了终结。
仿佛冰层下的“死亡使者”彻底完成了关键的修复,其完整的意志如同苏醒的火山,骤然勃发。这股冰冷、晦暗、充满绝对威严的意志,在统合自身的瞬间,便清晰地“察觉”到了遥远南方,竟有一缕微弱却带着熟悉“气息”的意念,正依附在它与某个碎片残存的联系上,进行着微不足道的“窥探”。
这种“窥探”对于“死亡使者”或者说其核心暗影神器那新生的、完整的意志而言,这无异于一种不容存在的瑕疵与冒犯。
下一瞬,塔克感到那根连接着他痛苦本源与北方恐怖的“丝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绷紧,然后粗暴的抹除。
“呃啊——!”
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让昏迷中的塔克身体猛烈一抽,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哑抽气。那持续了多日的、被迫与远方邪恶共鸣的沉重拖拽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剧痛和强烈的失重感,仿佛一直捆绑着他的锁链突然崩断,他也从黑暗的深水被抛回了现实。
疼痛刺激着神经,意识的迷雾被强行驱散。
塔克·夜影猛地睁开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被阴影侵蚀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塔克?!”一直守在旁边的塞莱斯特·晨曦被他突然的剧烈反应和睁开的双眼惊动,立刻上前,柔和的生命能量探出,检查他此刻紊乱的生命体征。
塔克的瞳孔在短暂的涣散后迅速聚焦,看清了塞莱斯特和医疗所熟悉的屋顶。灵魂深处那被强行“抹除”链接的隐痛仍在,但更清晰的是昏迷期间那些被迫接收的、破碎却连贯的可怕信息。
“塞莱斯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每个字都带着喘息,“我……昏迷了多久?”
“将近十天。”塞莱斯特快速回答,同时示意一名学徒立即去通知德索莱特等人。她能感觉到,塔克虽然极度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而且眼神中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锐利与沉重。
塔克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呼吸,也在快速梳理脑海中的信息。链接被强行断开前的最后感知无比清晰:那个完全“苏醒”的、更强大的“死亡使者”,以及那个在暗中以异常效率推动这一切的“神秘人”。
当德索莱特、埃莉诺、阿尔德里克、布兰恩、伊索尔德等人匆匆赶到病房时,塔克已经勉强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丝毫刚苏醒的迷茫,只有冰冷的洞悉与急迫。
他没有等任何人发问,直接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能感觉到‘死亡使者’已经恢复了。”
病房内骤然一静,空气仿佛凝固。
塔克继续道,语速因为虚弱而稍慢,却字字清晰:“而且,修复速度不对劲。在我们截获部分核心材料后,它的恢复进程反而加快了。有一股隐蔽力量在暗中用某种方法,极大地加速了修复进程。”
他看向德索莱特和埃莉诺,强调道:“这种加速是异常的,人为痕迹很明显。那个人……对暗影神器和冰寂能量的理解极深,而且他的行动似乎独立于联军,甚至可能联军高层都未必清楚他的具体作为。”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布兰恩、伊索尔德和塞莱斯特:“还有一件事。在最后链接断开的瞬间,我捕捉到了它——‘死亡使者’或者说其核心——能量波动的一种特定频率。很复杂,混合了暗影、冰寂和某种扭曲的稳定感。我无法具体描述,但那种‘感觉’很清晰。也许……你们可以尝试用魔法或符文手段记录、分析,甚至模拟这种频率?”
布兰恩立刻凑前一步,矮人工匠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至关重要的数据。伊索尔德神情严肃,微微颔首,显然明白这种频率信息在魔法对抗中的潜在价值。塞莱斯特则思考着这种频率对生命体的可能影响。
塔克的苏醒,带来的不仅是“死亡使者”已恢复的严峻警告,更揭示了修复背后隐藏的、未知的推手,以及一个可能关乎其核心弱点的关键信息。房间内的气氛沉重如铅,但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更为凝练和决绝的光芒——对抗的层次再次深化,而他们,必须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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