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慕星瑶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疲惫，“刚办完婚礼不到24个小时，就发生了这件事。你说……我们……是不是就不应该在一起？？但凡我们当初听了王大师的话，但凡我们没有坚持……”
“没有‘但凡’！” 傅烨寒厉声打断她，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攥着，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慕星瑶，你看着我！我们相爱，我们结婚，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跟任何人、任何狗屁的命理都没有关系！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够了！我不允许你用这种方式来否定我们的一切！”
他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她现在钻进了牛角尖，将过去所有的坎坷和此刻的伤害，都归结于那荒谬的“命格相冲”。
“瑶瑶，错的是我！是我自作主张，是我瞒着你，是我用最愚蠢的方式伤害了你！这跟什么命格无关！是我的问题！你怪我，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不能用这个来惩罚你自己，更不能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
慕星瑶静静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像昨晚那样崩溃大哭，只是任由泪水流淌。
良久，她轻轻抽回被他攥得生疼的手，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抹去脸上的泪。
“傅烨寒，” 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他心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回老宅住，刚好小豆子也在老宅，我就当是陪陪他，也……陪陪爷爷奶奶，爸妈他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疏离的、公事公办的意味：“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长辈们面前，我们还会是平常的样子，不会让他们担心。对外，我也会处理好，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影响到傅氏或者慕家。”
她考虑得如此周全，甚至想到了家族颜面和长辈的感受，却唯独没有考虑她自己，也没有考虑他们之间该如何修复。
这种“冷静”和“懂事”，比昨晚的哭闹更让傅烨寒心碎。
她知道，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了解她，她再生气，再伤心，也不会让两家老人跟着担忧，更不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恰恰说明，她对他，是真的失望透顶，连争吵和闹腾都觉得没有必要了，只想暂时逃离，独自舔舐伤口。
“瑶瑶……” 傅烨寒的声音带着恳求，他伸手想碰她，却又不敢，只能僵硬地停在半空，“别走……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关起门来解决，好不好？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别离开……”
“我需要空间，傅烨寒。” 慕星瑶打断他，抬起眼，目光终于与他对上，那里面不再有昨晚的激烈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你。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这一年多我是怎么像个傻瓜一样满怀期待，就会想起你瞒着我的每一天。我需要时间，一个人，冷静地想清楚一些事情。”
“那……” 傅烨寒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带着微弱的、近乎卑微，“我能去老宅吗？我……我想见小豆子，也……也想看看你。”
慕星瑶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是小豆子的爸爸，我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阻止你见他。老宅也是你家，你想去，随时可以去。”
她顿了顿：“只是，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你去了，我可能会在房间里，或者去别处。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她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书房。
“瑶瑶！” 傅烨寒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书桌才站稳，声音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恐慌和哀求。
慕星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傅烨寒看着她的背影，那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和陌生。
他喉结剧烈滚动，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问出了那个此刻他最害怕知道答案，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你……还爱我吗？”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慕星瑶的背影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极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字，从她口中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疲惫，却清晰无比地敲在傅烨寒的心上：
“爱。”
傅烨寒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个字，在此刻，像是一把双刃剑，既给了他微弱的希望，又狠狠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她还爱他。
可是，她的爱，被他的欺骗和伤害，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名为“失望”与“不信任”的尘埃。
她爱他，却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甚至无法再坦然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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