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散罢,姬国公并未离去,而是遣开自家车夫,独自候在唐太傅那辆青呢马车旁。
他面色铁青来回踱步,胸口憋着无处发泄的怒火。
他和唐守正平日里虽偶有口角,心里却始终认为彼此立场一致。
万万没想到,有一日,唐守正这个老东西,竟然当朝背刺他。
今日他就要与唐守正当面对峙,彼此割袍断义,
没过多久,唐太傅从殿内出来,缓步走来。
姬国公也顾不得周遭是否还有未散尽的同僚,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唐太傅。
他咬着牙。
“唐守正!”
唐太傅脚步一顿,抬了抬眼皮,语气淡然。
“王隅安,何事拦路?”
这般语气,姬国公立时怒火中烧。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唐太傅领口,身体前倾,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怒气与质问。
“唐守正!我问你,你我同殿为臣二十载,从无私怨,今日朝堂之上,您为何当众发难,字字句句专戳我姬国公府?我府中这些陈年旧事,你早不提晚不提,非得在此关头提起,在御前如此针对我,是巴不得我姬国公府满门入狱?”
他呼吸粗重,眼里满是愤怒,显然是气急攻心。
唐太傅并未立刻挣脱,垂下眼,冷冷睨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攥住的衣领。
“放手!”
“不放!”
姬国公依然紧攥,愤然道。
“今日必须说个明白。”
唐太傅冷哼一声,掰开他的手指。
“针对你?”
他理了理衣领,语气不耐。
“王隅安,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还是被家里那堆烂账,糊住了心神!”
他声音压得极低。
“你当真以为,龙椅上那位,对你姬国公府与安王府那些事,没有忌惮?”
他视线扫过姬国公瞬间僵住的脸,继续道。
“你与安王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在陛下心中,就是根刺,始终横在那,过不去。”
姬国公表情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陛下忌惮你,还有你那些旧部,不然就凭你与安王这层关系,以陛下心性,难道不会下旨清算。”
唐太傅语气加重。
“今日若非老夫抢先一步,在朝堂之上,当着陛下的面,把你姬国公府定在治家无方、嫡庶颠倒的罪名,坐实了,你猜陛下何时会再次发难?还是等着陛下用首鼠两端,继续猜疑你。”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姬国公浑身发颤,先前的怒火霎时被后怕与寒意取代。
“把你和你那糊涂夫人,牢牢钉在昏聩老迈、为私恩所蔽上,总好过让陛下继续猜忌防范。”
竟然是为他着想。
姬国公嘴唇微动,先前那副兴师问罪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他连忙后退半步,整了整衣冠,朝着唐太傅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愧疚之意。
“唐太傅,唐兄这番肺腑之言,如当头一棒,是我愚钝,误解唐兄一片回护之心,实在有愧于唐兄。”
唐太傅侧身,只受了半礼,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你也莫急着谢我,若非有人看得通透,辗转托到我这,我又怎会贸然做个恶人,在朝堂上倚老卖老,行羞辱同僚之事。”
姬国公愕然抬头。
“是谁如此费心?”
“还能有谁?”
唐太傅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语气感慨。
“我说王隅安,你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善事,这辈子竟然得了这么一个好孙女!”
“是希夷!”
姬国公喜不自胜。
“不愧是我嫡亲孙女!”
唐太傅难得无状,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不乏艳羡。
“安王谋逆,株连多少?若非你家希夷洞察先机,私下托付到谢宸安谢大人处,你姬国公府怎么会如此轻易脱身。”
姬国公汗颜,那日从希夷处知晓实情时,只觉得侥幸。
如今方知晓,其中的惊险。
连老狐狸都在其中出力。
今日这事闹腾的,真是尴尬!
唐太傅见他明了,不再遮掩。
“谢宸安此人心思最是缜密,且手段过人,从望舒状告崔氏二房开始,就已开始运作,将你们夫妇归于愚昧,以及沈珂、沈敏卿姑侄二人挟恩自重、步步算计上,最起码,在此次事件上,让陛下认为你夫妇二人不过是个愚昧报恩的受害者。”
“今日朝堂老夫这番唱念做打,不过是最后把这定论放到明处,让朝臣都听见,且记住,唯有如此,此事才算彻底了结翻篇,陛下方能稍稍心安。”
一番话,听得姬国公汗颜,他再次深深揖下。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郑重,几乎一躬到地。
“老夫再次谢过唐兄成全之德!”
“哼!”
唐太傅冷哼一声道。
“此番能化险为夷,已是幸运,望你回去后整肃门庭后宅,万不能再纵容内帷失序,如若有下次,恐再无今日之侥幸。”
姬国公闻言,自是肃然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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