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的目光仍焦着在白莲消散的水痕上，那抹莹白褪去的地方，连空气都似残留着清冽的莲香。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回过神的茫然：
“这就走啦？是隐入虚空了，还是真就离开了瀛洲仙岛？”
红云立于一旁，红色道袍被岛间清风拂得微动，他抬手抚过颌下长须，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感知到的玄妙气息，一声长叹里藏着难掩的赞叹：
“那位道友应是真的离开了。方才我凝神细察，他虽未修道祖之法，可在大罗金仙境上已走到极致。
那份修为底蕴，即便与我这等准圣大能相较，也半分不弱。”
玄昭听了一半，他的注意力已“嗖”地转到池面上。
满池莲荷亭亭玉立，三光神水在荷叶间流转着金、银、紫三色光晕。
渡劫神莲的花瓣边缘凝着细碎的雷光，引魂莲则泛着温润的幽蓝，连万道神莲的每一片花瓣上，都似有微缩的道纹在流转。
……
望着这壮观的景象，他瞳孔骤缩，忍不住惊呼出声：“那这满池子的三光神水、渡劫神莲、引魂莲，还有万道神莲……如今都归我了？”
净世白莲眼界何等之高，连自身莲子孕育的九品莲台都未曾放在眼里。
这满池在旁人眼中已是至宝的“俗物”，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可对玄昭而言，这哪里是俗物？
池水中静静沉卧的神莲里，有九种属先天之列，其中引魂莲更是实打实的上品先天灵根。
就连他先前与红云老祖交易的“九转莲心”，此刻在池边浅水区里，竟随意浮着好几朵。
红云看着他双眼发亮的模样，想起方才白莲离去前那句轻描淡写的嘱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准确说，现在整个瀛洲仙岛，都归你了。”
“哈哈哈！发财了！”
玄昭猛地一拍大腿，方才那点茫然瞬间被狂喜冲得烟消云散。
往日里刻意维持的仙者持重全然抛到脑后，他甚至忍不住上前两步，伸手想去触碰池中的九转莲心，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将贪财的本性暴露得淋漓尽致。
一旁的苍辉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跟着勾起笑意。
玄昭得了这泼天机缘，往后行事必然更顺，他身为坐骑，自然也能沾光得些好处，这份欢喜，倒也有他一份。
毕竟玄昭对他，从来没有小气过。
可欢喜劲儿没持续多久，玄昭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淡了。
他转过身，望着红云，眉头拧成了川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老祖，方才那位提及的混沌青莲因果……这事儿，您怎么看？”
这次瀛洲之行，说是他自出生拜师后最大的机缘也不为过。
仙岛、神莲、至宝，桩桩件件都是旁人求而不得的福泽。
可一想起白莲离去时那句轻飘飘的“混沌青莲因果”，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
若是“白莲的因果”“瀛洲仙岛的因果”，凭他如今的修为和身后的靠山，倒也丝毫不惧；可偏偏是混沌青莲。
那可是开天辟地前便存在的先天至宝根脉，难不成真要他在这洪荒世上，重现混沌青莲的风采？
他有多大能耐，自己再清楚不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红云迎上他担忧的目光，神色坦然得很，语气没有半分含糊：“贫道不知。”
“不知？”
玄昭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只差没把“那您当初让我答应”几个字刻在脸上。
“贫道当时只是点头，何时让你答应了？”
红云也是一脸冤枉，他当时点头，分明是见玄昭盯着九品莲台犹豫不决，想告诉他那九朵莲台并无隐患，可没曾想玄昭没反驳，他还以为对方是默认应下了因果之事。
“您……要不要这么坑啊！”
玄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里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绝望，感觉自己像是稀里糊涂就被推上了一条没底的船。
“放心。”
红云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宽慰，“你天资卓绝，如今又得了瀛洲仙岛这等机缘，日后超越那位道友，不过是时间问题。待你修为足够，届时万般因果，再行清算也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你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三清道友。他们与你师徒情深，断不会坐视你陷入这因果乱局。”
玄昭听着这话，虽仍觉得心里没底，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摆出一副认命的模样：“只能如此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红云老祖这性子，就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眼下先把好处攥在手里才是正经。
这么一想，他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满池神莲、一座仙岛，这等泼天的宝物都已到手，就算有因果隐患，他也绝无错过的道理。
他俯身掬起一捧三光神水，指尖触到的瞬间，便觉一股温润的造化生机顺着脉络游走，连带着周身灵力都变得愈发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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