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望着天地间尚未散去的祖巫虚影，心头的震惊还未平息，下意识抬眼看向身前的师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师尊，帝俊所言……是真的？道祖他老人家，当真亲口应允妖族立世了？”
元始天尊垂眸看向他，九龙道袍上的金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道祖没反对。”
短短五个字，却让玄昭瞬间心明如镜。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握，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所谓“奉道祖之命”，哪里是什么真的授意，分明是帝俊借着道祖的名头扯虎皮拉大旗，为妖族立世撑足场面罢了。
想通此节，玄昭又忍不住追问，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天际的太阳星光晕，好奇三清对这突如其来的巫妖两族，究竟持何态度：
“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与我等无关。”
元始天尊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周身的威严气息更甚，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众生，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巫妖掌天地，是他们的机缘，亦是他们的劫数，与昆仑无涉。”
玄昭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玄龟仙阙的轮廓。
他素来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若说就此退居昆仑、暂避巫妖锋芒，实在不合他的行事风格。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咬了咬牙问道：
“那弟子若是……想掺和一二呢？”
话音落时，元始天尊忽然抬眸，目光直直落在玄昭脸上。
那双眼眸深邃如渊，却没有半分斥责，反而映出与玄昭眼底如出一辙的锋芒。
那是目空一切的自信，是坚信大道相伴、无惧世间纷争的笃定。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便已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随心而为。”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默许，“但记住，大道在前，莫要失了本心。”
“弟子知道了。”
玄昭心头一松，忍不住轻笑出声，眉宇间的纠结尽数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洒脱。
一旁的南极仙翁捻着长须，眼神里满是诧异；多宝道人握着衣袖的手顿了顿，显然没料到二师伯竟会如此纵容；金灵更是微微睁大眼睛，看向玄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不过三言两语，便定了昆仑对巫妖的态度，甚至默许了玄昭的“任性”，这般从容，倒真符合三清的气度。
玄昭迎着众人的目光，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神目放光，转头望向洪荒深处。
此刻天地间的异象尚未平息，妖族的啼鸣与巫族的呐喊仍在回荡，他仿佛已能预见未来的波澜，而这波澜之中，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那师尊对于妖族弟子是什么态度呢。”
玄昭，尚且从容，可此刻单独提及妖族，连自己都未察觉，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元始天尊似是察觉到他的局促，缓缓转过头来。九龙道袍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流转，原本威严的眉眼间，竟缓缓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与方才拒人千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望着玄昭紧绷的侧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纵容：“随心而定。”
他如果真的介意妖族弟子，就不会有玄昭了。
因果确实是一回事，可对他来说，随意打发了亦不会怎样啊。
“呼！”
玄昭松了口气，紧接着双目紧闭不再言语。
自家师尊回答的可以说是相当的主观了，言外之意，无外乎顺不顺眼罢了。
三清见众弟子都是一副渴求的模样，相视一眼笑了笑，便择了玉清宫前开坛讲道。
老子抚着扁拐，口中诵念太清无为大道，话音落处，天地间的灵气化作流光，缓缓汇入诸弟子周身。
元始天尊手持三宝如意，玉清妙法如春雨润物，将修行中的滞涩一一化开。
通天教主则以青萍剑为引，讲解杀伐与生机的辩证之道，剑鸣与道音交织，震得众人元神清明。
玄昭静坐莲台，耳畔道音刚落，周身便泛起淡淡的时空涟漪。
此时的他道心清明，体内的时空道韵与造化之力相互缠绕，竟在身前凝聚成一朵晶莹璀璨的莲花。
花瓣如琉璃般剔透，花蕊中隐约有星云流转，一方微缩的世界雏形在其中缓缓孕育，时而显化山川河流，时而浮现日月星辰。
他闭眼凝神，往日修行玉清经文时的疑惑尽数消散，对“造化”二字的理解愈发通透，仿佛抬手便能勾勒天地法则。
前方南极仙翁亦有所得。
他身后忽然显化出一棵参天桃树，树干苍劲，枝桠间缀满了流光溢彩的桃花，每一片花瓣都交织着命运的丝线与生命的气息。
桃树摇曳间，他对玉清经文中“生生不息”的奥义豁然开朗，周身的生命道韵愈发醇厚，连垂胸的长须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此时，他们身上功德神光似有感应，化作缕缕金芒朝着玄昭与南极仙翁飘来，想要融入他们的元神，助他们突破道行。
可玄昭指尖微动，一道清光将功德神光挡在体外，他不愿倚仗外力提升修为，只想凭自身悟道，夯实道基。
南极仙翁亦轻轻摇头，以元神之力驱散功德，眼底满是对“顺其自然”的坚守。
待到通天教主讲道时，多宝端坐蒲团，周身剑气与道音共鸣，一股无与伦比的锋芒从他体内爆发，连空气都被切割得微微震颤。
功德神光仿佛找到了归宿，尽数涌入他的元神，助他冲破瓶颈。
只听一声轻响，多宝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直接突破到太乙金仙境界，元神外萦绕的金光愈发璀璨。
厚积薄发，多宝也是时候突破了。
金灵圣母紧随其后，她周身显化出日月星辰的虚影，道韵流转间，同样引来了功德神光。
神光入体，她的修为飞速攀升，从金仙中期一路冲到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太乙金仙。
可就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她体内的道韵微微滞涩，最终还是停在了金仙巅峰。
即便如此，她眼底依旧满是欣喜，周身的星辰道韵比往日更加凝练。
通天教主见此情景，抚掌轻笑：“好！好一个锋芒毕露，好一个稳步前行！”
老子与元始天尊亦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弟子，满是欣慰。
经此一讲，昆仑弟子的道行与道心都有了质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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