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叶孤鸿开口,即便看到了仇人,他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平静依旧。
嬴无垢猛然起身,一脚踩在顾承章胸口,狞笑道,“叶孤鸿,好久不见,你还是这副讨人厌的模样。怎么,这个顾承章是你什么人?”
叶孤鸿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缓步向前。
他走得很慢,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天地元气就凝重一分。郑鹤卿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了肩上。他咬牙想动,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境界?
嬴无垢也感受到了压力,但他体内的龙血在沸腾,真元急速运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
“叶孤鸿,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吗?”嬴无垢狞笑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双臂一震,一条丈龙影破体而出。虽然形态仍显模糊,但龙威浩荡,竟隐隐与叶孤鸿的剑意分庭抗礼。
叶孤鸿终于停下,在嬴无垢十步外站定。
“你杀了自己的父亲嬴景,只为这个王位。娶孟少棠,也只为了让相国稳固你的地位。你杀遍嬴氏宗亲,只为断绝宗室嫡亲登上王位的可能。你血祭龙脉,只为身上这九转化龙诀。”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双沉寂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这些,我都不在乎。但婉清和无锋的命,你必须拿命来偿!”
山林寂静。
连风都停了。
郑鹤卿惊骇地看向嬴无垢。他虽然知道眼前这位心狠手辣,却不知竟有如此过往。
“闭嘴!闭嘴!”嬴无垢脸色狰狞,“你懂什么!王位本该是我的!任何想染指王位的人,都该死!卫婉清是什么好货色?一味勾引父王,只为她两个儿子能登上王位!叶孤鸿,卫婉清既然是你的女人,你就愿意她袒胸露乳地躺在我父王的床上?为什么不早点带他们离开?!”
叶孤鸿的心猛地一痛,握住了剑柄。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嬴无垢和郑鹤卿同时色变。
就在叶孤鸿握剑的刹那,整片山林仿佛活了。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草,每一粒尘埃,都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
剑意压制。
嬴无垢暴喝一声,抢先出手。他深知叶孤鸿的可怕,绝不能让对方先出剑。
龙影随心而动,扑向叶孤鸿。龙威赫赫,所过之处,乱石翻滚,树木断裂。这一击,嬴无垢动用了十成功力,誓要将叶孤鸿一击毙命。
叶孤鸿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伸出左手,对着扑来的龙影轻轻一点。
“散。”
一字吐出,龙影如遭重击,在空中剧烈扭曲,哀鸣不止,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嬴无垢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龙影被破,他的心神同样受创。
“剑域?你什么时候突破的归墟境?”郑鹤卿震惊地看着他,“你、你……”
嬴无垢压住胸口翻腾的气血,顺势又往后退了几步。剑修突破归墟境后,就可以称作剑圣。九州天下,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过剑圣了。太学宫的寒松,止步于造化上境数十年,未进寸步,便自困于小院不出,直到传授顾承章快剑。
如今,嬴无垢算得上刚出江湖,便遇上了个剑圣,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叶孤鸿终于拔剑。
玄铁剑。
剑出鞘,无声无息。
剑身发灰,没有寒光,没有剑气,就像一块凡铁。可当这柄剑握在叶孤鸿手中时,一切都不同了。
郑鹤卿忽然明白了。
所谓“天下第一剑”,不是指剑有多锋利,而是握剑的人。
叶孤鸿看向嬴无垢,淡淡道,“受死。”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嬴无垢瞳孔骤缩,本能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气流层层叠叠,凝聚成一面龙鳞盾牌。
“噗”一声轻响。
叶孤鸿出现在嬴无垢身前,剑尖点在那面龙鳞盾上。盾牌震颤,裂纹蔓延。
嬴无垢怒吼,双掌齐出,掌风中隐有龙吟,直取叶孤鸿胸口。这是九转化龙诀中的“双龙出海”,掌力强劲,可以开山裂石。
叶孤鸿不闪不避,剑身一转。
剑锋划出一条弧线,迎向嬴无垢的双掌。由于嬴无垢的手龙鳞化,叶孤鸿没有蛮力镇压,剑锋如游鱼般从掌缝中穿过,轻轻点在嬴无垢手腕上。
嬴无垢只觉右臂一麻,掌力顿时溃散。他急忙变招,左掌改拍为抓,五指成爪,直取叶孤鸿咽喉。
叶孤鸿退了半步,只半步。
嬴无垢一爪抓空,胸前空门大露。
叶孤鸿简单的一刺。
也不见速度有多快,却准确地点在嬴无垢胸口膻中穴上。
“噗~”
嬴无垢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内甲和护心镜碎了一地。
他穿戴的内甲和护心镜,当然都是神品。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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