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仲此番对他们师兄妹帮助甚多,可能是女孩子天生较为感性,灵萱一脸不舍的表情,让丁仲这个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修行者也有所触动。
“好了好了,两天以后,我们动身前往风韩。要是你愿意,我收你为义女,就在阳翟丁家大院修行,朝夕可见,如何?你和顾承章的婚事,我顺便一手办了,请大王和殿下主婚,行不行?”
灵萱脸一红,噔噔噔跑回洞内去了,头也不回。
丁仲哑然失笑,自己去了。
顾承章看灵萱脸红扑扑的,问道,“内伤压不住了?”
“嗯。”
“那你赶紧坐下来调息啊。”顾承章连声催促道,“快点,待会气血逆行,会很麻烦的。”
灵萱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顾承章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闭目凝神。洞内幽暗,只有洞口石缝间漏下的天光照着他的脸。他尝试着引导体内近乎溃散的真元,就像驱使一群不听号令的溃兵,四处乱撞,引得经脉阵阵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就在自己快被痛楚与烦躁淹没时,丹田深处,一点温凉之意悄然升起。
黄泉诀。
那温凉的气息,如涓涓细流,从近乎枯萎的经脉窍穴渗出。它不似龙髓玺的炽热奔放,而是带寒意,缓缓浸润过灼痛撕裂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乱窜的真元与失控的气血,一点点梳理、归拢。
顾承章心神微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摒弃杂念,全力依照黄泉诀的法门运转。真气流转渐渐顺畅,那温凉之意随之壮大,化作一道越来越清晰的幽泉,在他体内无声奔流。更奇妙的是,当这道幽泉流经丹田时,与那枚已然炼化龙髓玺产生了接触。
龙髓玺乃是至阳至刚的天地奇珍,蕴含着磅礴浩瀚的纯阳龙气,先前顾承章多以昊阳真气催动,虽能借用其力,却总觉隔了一层,阳亢有余,圆融不足。此刻,黄泉诀的幽凉真气触及,没有预料中的冲突排斥,炽热龙气仿佛被那黄泉之气悄然包裹、调和。 一阴一阳,一凉一热。
这是一种动态的平衡与共生。黄泉诀如深邃地脉,承载、渗透;龙髓玺的阳气如潜渊之龙,升腾、辉映。两者在他丹田内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彼此追逐又相互依存的微妙气旋。阴中生阳,阳中抱阴,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顾承章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体验中。
他过往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多基于熊崇的师门教诲,认为真元当如日升月恒,浩然长存。而此刻,在这重伤虚弱、阴阳交汇的微妙关口,经由黄泉诀与龙髓玺的奇异结合,他隐约触摸到了法则的另一面,即藏、纳、虚、承。
生与死,并非截然对立。炽烈的生机可能蕴含毁灭,而幽寂的深处或许正孕育新生。正如这黄泉诀,名带“黄泉”,气韵幽寒,却在此刻成为他续命疗伤的根基;龙髓玺至阳至刚,若无阴柔承载调和,便成焚身之火。阴阳互根,冲气为和。强大的力量需要与之匹配的身体与根基,而这这具身体的塑造,或许正在于对阴面的领悟。
不知不觉,大半天时间过去。顾承章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不复之前的涣散虚弱,虽离痊愈尚远,但濒临崩溃的身体已被彻底稳住。真元不再溃散,开始重新滋生、壮大,虽缓慢,却坚实。伤势虽重,但根源已固,恢复只是时间问题。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对天地阴阳法则的感悟,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踏入了一个更为深邃广袤的境地。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灵萱。她早已调息完毕,正抱膝坐在不远处,借着最后的天光,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醒来,眼神关切。“师兄,你……”她察觉到顾承章气色的变化,以及周身那隐约不同以往的气息。
顾承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昏暗的洞内竟隐隐显出白虹之象,瞬息而散。他缓缓转过头,迎上灵萱关切的视线,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却发自内心的笑意。
“灵萱,”他声音低沉,比之前多了几分中气,“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灵萱立刻凑近了些,仔细打量他。见他脸上不正常的浮肿消退了不少,重伤后的疲惫也不见了,深处似有两簇幽静的火焰在沉稳燃烧,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师兄身上见过的神采——深邃、内敛,又带有几分霸道和自信。
“哪里不一样?”她轻声问,心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顾承章没有回答,而是拉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
灵萱有点害羞,除了能感受到他强健的心跳,还能发现,他的经脉之中,先前的滞涩感已大大减轻,真元流淌其间,隐约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我好像……”顾承章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三分恍惚和不确定,“摸到了造化上境的门槛。”
“什么?!”灵萱失声惊呼,随即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震惊和狂喜,“师兄,你说真的?可你明明……明明伤得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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