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卢生一身方术惊为天人,一旦逃脱,基本没人能抓住他。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第一时间逃离王畿之地,前往玄秦。
半道上,他一头撞上了折返的嬴无垢。
“你千里传音,说找到了顾承章?”嬴无垢急切地问道。
“找到了,不过又被他跑了!”
“娘的!”嬴无垢忍不住爆了粗口,“在哪里找到的?”
“洛邑西门三十余里,有个断碑。灵萱和顾承章都躲在那里,后来被昊仪发现了。”
“然后呢?”嬴无垢问道,“他们跑了没有?”
嬴无垢第一次强烈地渴望顾承章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把他弄过来。
“昊仪下了死手,直接用境界碾压了。”
一听这话,嬴无垢的心就凉了半截。
“小人!出尔反尔的小人!”嬴无垢怒吼道,“都说了和他交易的,帮他突破归墟境!怎会如此待我?王八蛋,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大王莫恼,属下找准时机偷袭他,一招就把他打得半身不遂,估计现在还在太医院躺着。要不是张道远恰好赶到,我立刻就了结他。”
“顾承章呢?”
“我偷袭昊仪的时候,看到少臣丁仲趁机救了他们。还请大王放心,我们去风韩,只要找到丁仲,就能找到顾承章!”
“好!你立了大功!”嬴无垢拍了拍徐卢生的肩膀,高兴地说道,“不管结果如何,你处事灵活,一心报效本王,这便很好。我要赏你。说吧,要什么?”
“属下还没有建功。等建功之后,再求大王重重赏赐。”
“行。”嬴无垢抬头,看了一眼洛邑方向。“我的时间不多了,要立刻回到骊山,盘踞在锁龙柱上。这具肉身,也要尽快物归原主。时间久了,他的神魂也遭遇很大压迫,会散掉的。这七天,对我们考验都很大。”
“喏。属下替大王护法。”
“不需要。我回到锁龙柱后,嬴无垢本人会非常虚弱,我也不能轻出。监视丁仲等人的重任,只好委托你一人。稍事休息后,你即刻赶往风韩,布置杀手和暗桩,我等自行回到骊山。记住,你要是没有把握擒拿顾承章,就按兵不动,盯紧了就是。后面的事情,让我来做。”
“喏。”
徐卢生拱手离开,直接转向,奔风韩而去。
但丁仲为人相对老成一些,他有自己的计划,况且顾承章还在昏睡中,无法动身。
怎么办?他盯着顾承章浮肿的脸颊,愁眉不展。
“师兄、师兄……不、不要!”灵萱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做噩梦啦?”丁仲转头望着她,“没事,顾承章在这里。”
“师兄!”灵萱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抓住了顾承章的胳膊。
“轻点儿~”丁仲提醒道,“他伤得很重,内外伤都有,很怕移动的。”
灵萱这才缓过神来,脸一红,低声道,“丁大人……”
“不要这样叫。还是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叫先生吧。”
“喏。丁先生。”丁仲对她有大恩,先生这个称谓,他是当得起的。“您又救了我们?记得,是昊仪要杀……”
“是的。”
“谢先生大恩。”
“好说。其实,这是殿下的意思,让我在暗中保护。我只是在办差,谢不谢,都无所谓。”
灵萱认真地说道,“即便如此,也该当诚心相谢。”
“那行。”丁仲笑道,“以后我请你们帮忙,不许推诿。”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丁仲哈哈大笑起来,“这般豪迈的言语,从你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倒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灵萱碰疼了,还是丁仲太吵了,顾承章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双眼。
“师兄!师兄!”灵萱轻声呼唤。
顾承章的眼眶虽然还是肿得老高,但视线基本清晰,重影也消失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灵萱,不过的头部奇痛无比,就像昊仪还在一锤接一锤地敲打,滋滋作响。
“灵萱。”
灵萱见他嘴唇干裂,喉头蠕动,便问道,“想喝水吗?”
“嗯。”
“我去给你倒。”
“最好不要喝水。”丁仲端来一碗汤药,递在灵萱手上,“现在喝水很容易导致伤口红肿流脓,喝碗药吧,顶一下。”
灵萱也通晓医理,便低声说道,“师兄,忍着点。”
顾承章点点头,一口气喝完。这药奇苦无比,顾承章差点就呕了出来。
“难喝吧?”丁仲笑道,“没办法,有几味平气味的药材,我怎么都找不到,也没有找到蜂蜜。”
“比水牢里的臭水好喝多了。”顾承章喉咙有点发紧,强笑道,“还好,能喝。丁先生,我睡了多久?”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有好几个时辰。”
“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虎贲和灵台郎随时会搜过来。昊仪手里有一个东西,叫九霄玄舆鉴,配合什么阵法,可以推演大修行者的方位。”
“观星大阵。”丁仲替他回答,说道,“不过他是唬人的,没那么神奇。造化境及其以上,凡是有人破境,都会引起天上星辰的反应。通过星辰运行的轨迹、星光明暗变化,结合九霄玄舆鉴的推演之能,可以推演出修行者大致在哪个方向破的境。至于具体方位,以及破境后移动到了哪里,他们是不得而知的。”
顾承章安心了些,问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多留两天。但这里毕竟离洛邑太近,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师兄,你伤得太重了,没法走的。当务之急,还是把伤养好才是。”
“丁先生,您拿主意吧。”
丁仲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是要再休息两天。不过这两天,我不能在这里陪着你们了。我要去找一找帮手,把后面的事情铺垫一下。两天之后,我们就出发。”
顾灵二人自无不可。于是丁仲留下他们用得到的食物、药材、金银、便服等杂物,以及伪造的身份文牒,有洛邑的、幽魏的、天齐的,以及风韩的。当然,风韩的那份,可以算作是真的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离开此地,等我回来。”丁仲再三交代,“外面虎视眈眈,你们一定要慎之又慎。”
“请先生放心。”灵萱把他送到洞口,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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