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站在投影前，身后是十几名蜂巢各部门的负责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异常。
“过去七十二小时，‘蚀’污染活性指数在铁幕城废墟周边三百公里范围内，平均上升了百分之四百七十。”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指着地图上大片蔓延的暗红色区域，“扩散模式显示，污染源并非单一，而是呈现出多点爆发、相互连通的趋势。这与‘蚀’通常的无序蔓延模式不符，更像是……有组织的渗透和污染投放。”
“清道夫部队的活动痕迹呢？”墨衡问，声音低沉。
“同样活跃。”另一名负责外部侦察的军官调出几段模糊的卫星和无人机拍摄画面，“至少观测到四支不同编制的清道夫小队，在污染区边缘活动。他们似乎在引导污染扩散的方向，并清除区域内残存的抵抗势力和流浪者营地。另外……”
军官顿了顿，放大了其中一段画面。画面上，一队清道夫士兵正围着一个不起眼的山坳入口，入口处有简陋的防御工事和战斗痕迹。
“我们确认，凌尘的部队，正在有意识地‘清理’和‘占领’旧纪元遗留的地下设施入口。铁幕城只是其中之一。根据我们从数据核心中恢复的部分旧纪元设施分布图，在荒原深处，至少还有十七处类似规模的遗迹点。”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他在收集旧纪元的遗产，同时利用‘蚀’污染清扫障碍，扩张地盘。”墨衡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铁幕城地下那个‘囚笼’的破碎，可能进一步刺激了‘蚀’的活性，为他提供了便利。他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称霸荒原。”
“他想重建旧纪元的某种……技术体系？”研究部门的代表，李维博士推了推眼镜，“基于那些危险的研究成果？”
“或者更糟，”墨衡看向地图上那些被红色箭头指向的、蜂巢外围的定居点和资源采集站，“他想用‘蚀’作为武器，彻底摧毁现有秩序，在一片废墟上，建立只属于他的、融合了旧纪元危险技术和‘蚀’污染的新秩序。”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我们的应对策略？”有人问。
“收缩外围防御，强化核心区域屏蔽和净化力场。”墨衡果断下令，“所有非必要的外部活动暂停。资源采集转为战略储备模式。同时，加速对铁幕城数据核心的解析，尤其是‘永恒囚笼’的设计原理和对抗‘蚀’污染的有效频率。我们需要在凌尘发动总攻之前，拿出可以装备部队的防御或反击手段。”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另外，启动‘薪火’预备计划。筛选并集中培训所有具备净化类、秩序类灵能特质的人员，无论天赋高低。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储备对抗‘蚀’的专业力量。”
命令被迅速记录和传达下去。
众人陆续离开简报室，只留下墨衡和李维两人。
“大长老，”李维待其他人走后，低声开口，“关于‘灰烬’项目……在持续监测中，我们记录到三次极其微弱的、与常规惰性能量残留不符的规则扰动峰值。时间点……与苏晚晴观察员进入净源之间进行恢复训练的时间，有高度重合性。”
墨衡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三次？具体什么特征？”
“难以描述。”李维调出一组复杂到令人眼花的频谱图，“扰动非常短暂，强度极低，几乎淹没在本底噪音中。但其频率结构……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有序混沌’状态。既不是纯粹的秩序波动，也不是‘蚀’的混乱污染，更像是……两者之间某种极其不稳定的、暂时的平衡态。”
他顿了顿，看向墨衡。
“更奇怪的是，在第三次扰动峰值出现后，‘灰烬’样本整体的惰性水平，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下降。虽然变化幅度在测量误差边缘，但持续监测曲线显示，这是一种趋势性的改变。”
墨衡沉默着，目光落在全息地图上那些刺眼的红色箭头上。
外部威胁步步紧逼，内部却有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控制、却又可能与破局关键息息相关的“变量”，正发生着难以预测的变化。
“继续监测，加密等级提到最高。任何变化，直接向我汇报。”墨衡最终说道，“另外，关于苏晚晴的恢复训练数据，也同步给我。尤其是她的子焰本源与净源秩序波动交互的详细记录。”
“您怀疑……？”
“我只是需要确认，”墨衡打断了李维的猜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究竟是那把能斩开黑暗的‘火’，还是……另一簇需要被小心控制的‘火种’。”
***
**净源之间。**
三小时的适应训练结束。
苏晚晴走出晶体空间时，步伐依旧虚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的透支和痛苦是真实的，但她的眼神深处，却比进去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静**。
那丝源自陈默残留力量的、微弱的温暖，并没有消失。它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悄然缠绕在她本源核心的伤痕上，成为她脆弱力量结构中，唯一一处异常稳固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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