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兴安岭,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山林间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王西川站在营地外,抬头望着远处的山崖,那里是鹰巢的方向。昨夜他跟黄大山商量好了,今天要去找金雕的巢穴——为开春后的“鹰围”做准备。
“姐夫,你真要去?”黄大山从营地里钻出来,搓着手,“那地方太险了,去年老刘头就是在那边摔断腿的。”
“去看看,不一定上。”王西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金雕是打猎的好帮手,如果能弄到一两只雏鹰养大了驯,以后打猎就多了一双“天上的眼睛”。
马强也起来了,年轻人不怕事,听说要去找鹰巢,兴奋得不行:“西川叔,我跟你去!我爬树厉害!”
“不是爬树,是爬悬崖。”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你行吗?”
马强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挺起胸脯:“行!”
王西川选了四个人:马强、顺子,再加上黄小河——这小子爬山比猴子还利索,带上他准没错。黄大山和王北川留在营地,看好猎犬和装备。
“大山哥,我们中午之前回来。如果过了晌午还没回来,你就带人来找。”王西川叮嘱道。
“姐夫,你千万小心。”黄大山不放心地嘱咐。
四人轻装上路。王西川背着一捆绳索,马强扛着两根长木杆,顺子带着干粮和水壶,黄小河腰里别着砍刀,走在最前面开路。
往西北方向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地势渐渐陡峭起来。积雪覆盖的山路 slippery难行,一脚踩下去,雪没过小腿肚子。王西川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西川叔,你说的鹰巢在哪儿?”顺子问。
王西川指着前方一座陡峭的石崖:“就在那边。去年秋天我追一只受伤的马鹿,跑到那附近,看见两只金雕从那崖上飞起来。后来我绕到崖下看了看,上面确实有个大巢。”
那石崖少说也有七八丈高,几乎是笔直地立在那里,岩壁上长着些歪歪扭扭的松树和灌木。崖顶向外探出,像一只伸出的手掌,鹰巢就在那“手掌”下面,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我的天……”顺子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上去?”
王西川没回答,先绕着石崖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地形。石崖正面最陡,但左侧有一条岩缝,长着些灌木和藤蔓,如果能攀着那些东西上去,到了半腰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可以歇脚。再往上,岩壁就不那么陡了,有经验的猎人能爬上去。
“从这里上。”王西川指着那条岩缝。
“姐夫,我先上。”黄小河自告奋勇,“我轻,爬得快。”
王西川摇头:“我上。你在下面接应。”
“可是……”
“听我的。”王西川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打猎十几年,爬过的山比你走的路还多。你在下面,帮我看着绳子。”
黄小河不说话了。王西川把绳索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扔给马强和顺子:“你们俩在下面拉住,万一我失足,你们能拽住。”
“西川叔,太危险了……”马强也犹豫了。
“没事。”王西川笑笑,“我命硬。”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把棉袄脱了——穿太厚行动不便。黄小河急了:“姐夫,零下二十度,你脱棉袄?”
“一会儿就热了。”王西川把棉袄递给顺子,只穿着贴身的小棉袄,紧了紧腰带,开始往上爬。
岩缝比看起来要窄,只能侧着身子挤进去。王西川一只手抓着岩壁上的凸起,另一只手拨开挡路的灌木,脚踩在岩石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往上挪。积雪从岩壁上簌簌落下来,打在下面的人脸上。
“西川叔,小心!”马强在下面喊。
王西川没回答,全神贯注地攀爬。手指很快就冻僵了,但他不敢停,一停就可能滑下去。他咬着牙,把手指插进岩缝里,借着那一点点摩擦力往上移动。
爬到半腰,果然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勉强能站住脚。王西川喘了口气,低头往下看——马强他们变成了三个小黑点。他抬头往上看,离鹰巢还有一半的路程,但上面的岩壁更陡,几乎没有可以抓的地方。
怎么办?王西川犹豫了一下,看到岩壁左侧长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有手臂粗,如果能抓住那棵树,就能借力翻上去。但松树离他有两米多远,中间是光滑的岩壁,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王西川深吸一口气,把绳索解下来,在手里甩了甩,瞄准松树扔了过去。第一次没套中,绳索滑了下来。第二次,绳索套住了松树的根部,他用力拉了拉,还算结实。
他把绳索的另一端系在腰上,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岩壁,像荡秋千一样荡了过去。荡到最高点,他猛地松手,扑向那棵松树——
“抓住了!”下面的马强他们发出惊呼。
王西川双手紧紧抱住松树干,整个人悬在半空。树干被压得弯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没有断。他稳住身体,翻身上去,骑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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