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肆虐的午后，晒谷场的麦秸秆散发着干燥的热气。林小野正蹲在地上，给新做的谷筐加固边缘，手指被芦苇划得通红。忽然看见李卫国慌慌张张地从公社方向跑来，草帽歪在一边，裤腿沾满泥点。
“小林！不好了！” 李卫国跑到近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声音都带着颤音，“赵卫国那小子…… 他写举报信了！”
林小野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细铁丝 “啪” 地掉在地上：“举报信？举报谁？”
“还能是谁！” 李卫国急得直跺脚，“就举报你和魏珩！说你们擅自改造集体财产，把知青点的土灶和打谷机都改得乱七八糟，是‘破坏集体利益’，还说魏珩成分不清，撺掇你搞资产阶级享乐！”
“什么？” 林小野噌地站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我们改灶是为了省柴火，改打谷机是为了提高效率，怎么就成破坏集体财产了？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气得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正在不远处整理农具的魏珩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了下来：“他把举报信递上去了？”
“递了！” 李卫国点头如捣蒜，“我在公社门口听赵秘书跟人念叨，说要严查你们俩！听说信里把你们改农具的事说得特别难听，还翻出魏珩以前的成分问题说事儿……”
林小野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转身就要去找赵卫国理论：“我去找他评理！让他把话说清楚！”
“站住。” 魏珩伸手拉住他，力道不大却很坚定，“现在去找他，正中他下怀。”
“那怎么办？” 林小野急得眼眶发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胡说八道，扣黑帽子吧？” 他穿越到这年代时间不长，但也知道 “破坏集体财产” 和 “成分问题” 在这时候有多严重，弄不好真会影响前途。
魏珩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晒谷场忙碌的村民，声音压得很低：“别慌。赵卫国没实证，举报信未必能站住脚。但我们得提前准备。” 他拉着林小野往知青点走，“跟我来。”
回到知青点，魏珩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磨得发亮的蓝布本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字，还有不少表格。
“这是……” 林小野凑近一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记的土灶改良前后的柴火用量对比？还有打谷机改造后的效率记录？”
“嗯。” 魏珩点头，指尖划过表格里的数字，“从改灶那天起，我就每天记录用柴量。你看，改造后每月能省 20 斤柴火，这些都有炊事员的签字确认。” 他又翻到后面，“打谷机改造后，脱粒率从 70% 提到 92%，省了 6 个帮工的工钱，赵队长也在验收单上签过字。”
林小野看着本子上清晰的记录和签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这些能有用吗？”
“有用。” 魏珩合上本子，眼神坚定，“赵卫国说我们破坏集体财产，但这些数据能证明我们是在帮集体省钱省力。关键是要找到人证。” 他看向林小野，“你去把马大娘、王铁柱他们请来，还有张建军和王思齐，我们得合计合计。”
林小野立刻点头，转身就往外跑。魏珩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 那里还留着上次抢修打谷机时被皮带蹭出的红痕。他轻轻摩挲着伤痕，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赵卫国这次是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尤其是拿成分问题做文章，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没多大功夫，林小野就把人请来了。马大娘挎着一篮刚摘的野菜，听说赵卫国举报林小野，当即就炸了：“那个挨千刀的赵卫国！良心被狗吃了？小林改的灶多省柴火，我天天去知青点借灶热饭，看得清清楚楚！这哪是破坏集体财产？这是帮集体省钱！”
“就是！” 老农王铁柱也跟着附和，手里的烟袋杆重重敲着炕沿，“打谷机改造后多好用，要不是小林和小魏，那场暴雨前的麦子就全烂在地里了！这种功臣凭啥被举报？我老王第一个不答应！”
张建军和王思齐也纷纷表态，愿意为林小野和魏珩作证。张建军攥着拳头说：“我亲眼看着他们改农具，全是为了大家好，赵卫国就是嫉妒！”
魏珩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愿意帮忙。这次的事牵连甚广，可能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马大娘打断他，把篮子往炕上一放，“咱们庄稼人就认一个理：谁真心对咱好，咱就护着谁！小林和小魏这俩娃，心眼实，肯干事，比某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真要调查起来，老婆子我第一个去作证！”
“对！我们都去！” 村民们纷纷响应，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人说要去找赵队长反映情况，有人说要联名写担保信。
魏珩压了压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说：“不用联名写信，那样反而显得我们心虚。大家只要在调查组来的时候，实话实说就行。” 他看向林小野，“你把改灶和改打谷机的草图找出来，标上改造日期和用料，越详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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