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小萤手里的金属盒子开始发光。
那光芒很柔和，是淡蓝色的，像夜晚海面上漂浮的磷火。
光芒从盒子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表面的纹路流淌，把那些灰扑扑的涂层一寸一寸地剥落。
涂层下面，露出的是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那些电路纹路在光芒中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然后，盒子开始变形。
它的六个面同时向外凸起，然后裂开，重组。
几秒钟后，一个巴掌大小的，外形方方正正的小机器人出现在栖小萤手里。
它没有四肢，只有一个球形的身体和一双大大的、圆溜溜的电子眼。
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像两颗闪闪发光的宝石，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栖小萤。
然后，它开口了。
“麻麻！”
明明是电子音，却一点都不冰冷，甚至那声音又软又糯，奶声奶气的，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在叫。
栖小萤整个人都僵住了。
“麻麻！”小机器人又叫了一声，那双电子眼弯成了两个月牙，看起来开心极了。
“麻麻！麻麻麻麻麻麻！”
栖小萤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等、等一下！”她捧着这个小家伙，一脸懵逼，“我不是你麻麻！你别乱叫！”
小机器人歪了歪脑袋，那双电子眼眨了眨，表情看起来困惑极了。
“不是麻麻？那是什么？”
“就是，不是麻麻！”
栖小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机器人又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它的眼睛亮了起来。
“创造者麻麻！”
栖小萤：“...........”
行吧，她放弃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机器人眨了眨眼：“名字？我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栖小萤想了想，“就叫你‘方方’吧。”
“方方？”小机器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喜欢！我叫方方！方方方方方！”
栖小萤看着它那副开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虽然被叫麻麻这件事让她浑身不自在，但这小家伙，确实挺可爱的。
“方方，”她问，“你能做什么？”
方方眨了眨眼，然后从她手里飘了起来。
没错，飘了起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球形的身体缓缓旋转，那双电子眼快速地闪烁着，像是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方方可以连接网络！方方可以查资料！方方可以算数学！方方可以.....”
“等等，”栖小萤打断了它，“你能联网和扫描？”
“能！”方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
“方方可以连接科恩星的星网！方方可以扫描到很多东西！”
栖小萤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岂不是说，她可以让方方帮她查资料、查信息、甚至。
“方方，你能帮我扫描一下，这个垃圾场里哪些东西是能吃的吗？”
方方的眼睛闪了闪：“正在连接星网，正在搜索‘垃圾场可食用物品’.....扫描完成！”
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信息。
“垃圾场内有以下可食用物品：”
“1. 富人区倾倒的食物垃圾，每日倾倒时间为07:00、14:00、20:00，倾倒地点为垃圾场东侧第3、第4、第5号倾倒点。”
“2. 食物垃圾在被倾倒后，会由整理机器人进行分类，分为‘可回收’、‘不可回收’、‘厨余’三类。其中‘厨余’类会被单独存放，等待焚烧。”
“3. ‘厨余’类的存放地点为垃圾场北侧的临时仓库，仓库编号为B-7至B-12。”
“4. 临时仓库的安保等级为最低，仅有基础的监控系统，没有守卫机器人。”
栖小萤看着那串信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方方，你可真是个宝贝。”
方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方方是宝贝！方方是麻麻的宝贝！”
栖小萤笑着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脑袋，然后站起身。
“走，方方，带我去那个临时仓库。”
“好！”方方飘在她身边，一边飞一边说。
“麻麻，方方可以给你导航！”
“往左走，往左走....不对，是往右....
呃麻麻，方方好像分不清左右......”
栖小萤：“...........”
“没事，你给我指方向就行。”
“好！那边！”方方用身体倾斜的方向示意，“那边那边！”
栖小萤顺着它指的方向走去。
垃圾场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远处那一排灰白色的临时仓库。
仓库不大，每间大概有十几平方米，外面挂着一个电子牌，上面写着“B-7”“B-8”之类的编号。
方方飘到B-7号仓库门口，电子眼闪了闪。
“麻麻，这个仓库的门锁是电子锁，方方可以打开！”
“开。”
方方的身体表面伸出几根细小的金属触手，插进门锁的接口里。几秒钟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仓库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巨大的金属箱子。
方方飘到其中一个箱子旁边，用触手拧开盖子。
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食物。
准确地说，是富人们吃剩的食物。
有啃了一半的鸡腿、咬了几口的苹果、剩了大半碗的米饭、还有一些看起来几乎没动过的菜肴。
栖小萤看着那些食物，沉默了一瞬。
这些东西，在富人们眼里是垃圾，但在她眼里，是活下去的希望。
她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块还算完整的面包，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她又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甜甜的，脆脆的。
栖小萤坐在箱子旁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到胃里那股空虚感终于消失，才停下来。
“方方，”她问，“这些食物，每天都会送来吗？”
“是的麻麻！”
方方飘在她身边，电子眼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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