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簇簇………”
夜色如墨,
大雪纷飞。
荒野之中,
一棵干枯的老梧桐孤零零地立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枝丫虬结,覆满冰雪。
梧桐树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两人皆着一尘不染的月白道袍,在这漫天素白之中几乎要融进雪里。
不知她们已在此站了多久——肩头与发顶皆积了厚厚一层雪,仿佛两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静默地守望着一场风雪深处的约定。
直到那棵枯树的树影在雪地上无声地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角度,齐灵云终于微微抬起头,望了一眼天色,眉间浮起一丝淡淡的忧虑。
“到丑时了,母亲。”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雪夜的寂静,“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
“放心。”
苟兰因没有转头,
但声音里带着一种岁月与阅历共同积淀下来的从容笃定,
像一株老松在风雪中轻轻抖落肩上的积雪,
“许飞娘眼下还想在正道面前留几分体面。只要她还想要这层皮,她就不敢跟我翻脸。”
她缓缓转过身来,
望向身旁的女儿。
那张保养得益的面庞上,
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
抬手拂去齐灵云肩头那层积雪,
动作轻缓,像是在拂一件极珍贵的瓷器:“灵云,你的心智、灵性,在峨眉同辈之中皆是翘楚。这一点,为娘从未怀疑过。但你什么都好——唯独耐心与沉稳,还差了些火候。”
齐灵云神色一凛,垂首不语。
苟兰因的声音不高,
却如同一缕沉稳的古磬声,
在这风雪之中也丝毫未被掩去:“你记住——雷霆起于侧而不惊,风波骤起于前而不乱。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得住气。事缓则圆,心急无用。只有沉下心来,才能看清全局,才能等到真正的转机。”
齐灵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着受教的肃然:“是,母亲。”
苟兰因不再多言,
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没有尽头的风雪深处。
荒野寂寥,
万籁俱寂,
唯有雪落簌簌,满耳细响。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齐灵云的发顶又覆上新的一层薄白,
苟兰因忽然开口,
语气平得像日常闲话:
“有什么疑惑,憋了许久了吧?趁这会儿无人,问出来便是。”
齐灵云微微一怔,
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看穿心事后的无奈:“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母亲。”
“那当然。”
苟兰因嘴角微微一勾,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狡黠与促狭,
与她方才那峨眉代掌教的庄严模样判若两人,
“因为是我生的你嘛。如果是你生的我,那自然是你什么也瞒不过我。不然——”
她一本正经地顿了顿,“我就管你叫娘。”
齐灵云万万没想到母亲会在这种场合、这种氛围下冒出这样一句没正经的话来,
整个人愣住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
顿时哭笑不得,跺了一下脚:“母亲——”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苟兰因无奈地扶了扶额,
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自嘲,“这不是此处没有外人嘛。”
“那也不行!”
齐灵云板起脸来,努力维持着一副严肃端方的神情,“您现在可是峨眉代掌教——万一让人听见了,成何体统?”
“是是是。”
苟兰因连忙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
重新端出一副掌教夫人的威仪来,
变脸之快,仿佛方才那片刻的促狭从未发生过。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那份沉稳淡然,“好了,灵云。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为娘今日有的是时间,一字一句与你说明白。”
齐灵云的神色也重新肃穆起来。
她沉吟了片刻,方开口道:“母亲——既然您明知那许飞娘心怀不轨,一直在暗中密谋替混元祖师复仇、图谋颠覆我正道根基,那为何不索性将她斩杀,或至少将她囚禁起来?就算不杀不囚,也应当将她逐出黄山五云步才是。她就这样安安稳稳地住在我们正道核心的地盘上,万一被她探知了我峨眉的机密要务,岂非养虎为患?”
苟兰因听罢,
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漫天飘落的雪,
沉默了片刻,
方才开口,声音不急不缓:“灵云,你问得好。这其中的关节,为娘今日便与你拆开来讲清楚。”
她顿了顿:
“其一——许飞娘此人,曾是混元祖师的师妹不假,也确是五台派门人。但你需知道,她本人并未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甚至连混元祖师本人,虽然门徒横行霸道、作恶多端,但他自身却并非以杀戮着称的邪魔。真正败坏五台名声的,是他那些门人弟子。混元祖师收徒,效仿古时截教通天教主,有教无类——无论出身正邪、品性善恶,只要来投,一概收入门下。结果便是门人良莠不齐,泥沙俱下,仗着五台的名头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最终败坏了五台的名声。当年你父亲与混元祖师决战,将他斩于剑下——那并非因为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那只是因为气运之争,道统之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无关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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