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智通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抚掌叹道:
宁儿啊宁儿……你这番剖析,当真是鞭辟入里、入木三分。我慈云寺近千弟子,论谋略心智,能为老夫分忧解难者,竟唯你一人而已。古人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诚不欺我。
说完,他目光一闪,试探着问道:
依你之意,是放方红袖与张玉珍这两个无关紧要之人与峨眉?如此一来,我们手中仍握有周云从与了一两枚重子,进退自如。
非也,非也,师尊。
宋宁摇头,面带浅笑,语气中却透着一丝严肃:
师尊想得太简单了。
智通一怔。
宋宁正色道:
峨眉,并非傻子。那罗浮七仙老谋深算,妙一夫人心思缜密,岂是随意打发得了的?师尊若只放方红袖与张玉珍这两个无关紧要之人给峨眉,等于什么都没给。峨眉不会满意,甚至会认为我慈云寺毫无诚意,不过是敷衍塞责、虚与委蛇。如此一来,非但不能化解眼前危局,反而会激怒对方,适得其反。
宋宁顿了一顿,加重语气:
更何况,仙姑那边要的是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她居中调停,图的是一个字。师尊若只放两个可有可无之人,在道理上说不过去,仙姑那里也不好交代。
那你的意思是……
智通听罢,眸中浮现一丝迷茫与凝重,沉声问道。
师尊,放人之道,在于妥协,而妥协之道,在于各方皆可接受。
宋宁缓声说道,语调沉稳:
了一和周云从不可全放,此为我方底线。张玉珍和方红袖两个无足轻重之人亦不可独放,此为峨眉底线。故而,师尊必须在周云从与了一之中择其一放出,再在方红袖与张玉珍之中择其一放出。如此,放出一重一轻、一主一次,既显我方诚意,又不至倾囊而出。两人放出,两人留下——这才是各方都能够接受的妥协结果,是这场博弈中最合理的均衡之局。
没错,没错!
智通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膝盖,随即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光头,苦笑道: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只想着全留或全放,却忘了这中间还有取舍搭配之道。宁儿这番话,当真是拨云见日。
顿了一顿,智通再次前倾身体,目光热切地望着宋宁:
那宁儿,你且说说——周云从与了一中放哪个,方红袖与张玉珍中放哪个,才能使我慈云寺利益最大化?
这一点其实不必过于纠结,师尊。
宋宁微微摇头,淡然说道,无论如何组合,差异并非天壤之别。师尊自行决定即可。
不不不,宁儿。
智通连连摆手,态度坚决,那双浑浊老眼中竟透出一股近乎倚重的殷切:
你既已为老夫剖析至此,何妨再进一步?今日这密室之中只有你我师徒,但说无妨。你说,放哪两人,对我慈云寺最为有利?
师尊既然问了,那徒儿便直言不讳。
宋宁微微颔首,沉吟片刻,而后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名字:
周云从——与张玉珍。
话音落地,密室中似乎静了一瞬。
为……为何是这两人?
智通眸中闪过一丝愕然,显然出乎预料。
他原本以为宋宁会选择留下价值更高的周云从,放出已是废人的了一。
留下与他有仇怨的张玉珍,放出亲近之人方红袖。
却没想到答案恰恰相反。
师尊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宋宁开口说道,负手而立,语调从容:
首先,说周云从与了一二者之间的取舍。
他踱了两步,缓声道:
从表面看,了一已被废去修为,沦为废人,再无修仙之望;而周云从身负仙骨,前途不可限量。在我们看来,周云从的价值远胜了一百倍,留周云从而放了一,似乎才是明智之选。
宋宁话锋一转:
但是师尊,我们不能只从我方视角来看此事。这场博弈,关键在于让峨眉吃亏,而非让我们占便宜。我们要看的是——放出哪一个,能让峨眉更难受、更被动。
智通目光一凝,侧耳倾听。
宋宁继续道:
师尊且想——峨眉缺周云从这样的仙骨之人吗?峨眉门下,三英二云皆是天生道胎、顶级仙骨,除外……更有数十位根骨资质不逊于周云从的年轻一代弟子。周云从对于峨眉而言,固然重要,但也仅仅是锦上添花式的重要,并非缺之不可。少了他,峨眉依然是峨眉,大兴之运不过稍减几分光彩罢了。当然,他比张玉珍、方红袖之辈重要多了。
宋宁微微抬眼:
何况,醉道人因救周云从而殒命。此事在峨眉内部并非没有怨言。醉道人道行高深、交游广阔,他的同门、友人、弟子,对周云从未必没有迁怒之心。峨眉之中,不愿意救周云从、甚至恨不得周云从死在外面的人,只怕并不在少数。如此一来,周云从在峨眉内部本身就是个争议之人,他的价值还要再打一层折扣。
智通缓缓点头,神色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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