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窗口是雷栋发来的一段加密视频留言。点开,雷栋那张带着坏笑的大脸几乎要撑满屏幕:“老韩!不对,现在得叫韩主任!韩上将!牛X大发了!赶紧的,什么时候摆升官宴?我都跟老领导们吹出去了,说你现在是咱们系统里的‘定海神针’兼‘星空指南针’,不灌你几杯茅台说不过去!对了,林晓薇那丫头的新店开了,听说搞了个什么‘上将同款——未来味增拉面’,听着就邪性。你去尝尝,要是好吃,回头带我去!我出酒!”
第三个窗口,正是林晓薇发来的信息,格式要活泼得多,还配了张“星际漫游者”明珠岛分店开业的照片。店面比槟港的更大,设计更炫酷,门口排着长队。信息写道:“韩将军!明珠岛分店今天开业啦!特别推出了‘上将同款——未来味增拉面’,用了我琢磨的新汤底和‘星尘味增’,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尝尝鲜?我给您留最好的位置!PS:雷主任说要带茅台来,您可千万别让他喝多了在我店里耍酒疯啊!拜托拜托!(??????)??”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窗口……接连弹出。《南大陆萨赫勒地区近期异常地质与电磁活动分析报告(关联“星耀科技”疑似活动)》、《关于“琉璃”人格参与下一代“揽星”系列深空探测器人机交互界面设计与情感化任务引导的可行性评估》、《“海参崴快乐球”近期能量扰动模式变化及潜在风险研判》、《“巢穴”观测网络新增疑似节点初步探测数据》……
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各个方向涌来,每一条都指向一个具体的挑战、一个潜在的威胁、一个未来的可能。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比槟港时期、比明珠岛时期都要庞大、复杂、也更具不确定性的网络。网络的节点,有的在地球上遥远的角落,有的在近地空间,有的指向太阳系边缘,有的甚至可能关联着银河系深处的、刚刚被“回归协议”索引揭示的、更为神秘的坐标。
韩迩梦站在巨大的弧形屏幕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窗口。左眼的战术目镜,实时显示着东海明珠特区的城市运行数据、治安状况、经济指标、社会情绪波动,一切平稳向好,欣欣向荣。右眼的目镜,则叠加着那片幽深的、此刻正有无数“观察点”明灭闪烁的银河星图,以及“观察者Z”发来的、关于“文明共生体长期观测协议”的状态更新提示。
窗外,是虚拟屏幕模拟出的、与现实同步的东海明珠特区璀璨夜景,万家灯火与天上的星辰,在地平线处几乎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他静立了片刻,仿佛在让核心处理器消化、分类、并初步评估这海量涌入的新信息。然后,他抬手,在虚空中划出几个简洁的轨迹。
内部通讯频道被激活,他的声音在空旷而先进的指挥中枢内响起,平稳,清晰,带着一种足以穿透数据迷雾与时空阻隔的、磐石般的坚定:
“通知‘盘古’预案核心组、‘幽影’及各外勤单位负责人、‘烛龙’部队指挥官、‘琉璃’项目组、‘星际文明遗产联合研究院’苏晚晴院长、‘金乌’网络战中心、‘诡匠’技术支援组……所有‘星海守望’计划关联单位负责人,一小时后,线上加密战略简报会。”
他顿了顿,语速没有丝毫变化,却仿佛为接下来的任务定下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基调:
“议题:下一阶段,‘星海守望’计划总体规划、资源调配、优先级制定与风险评估。”
命令下达,系统确认,加密会议邀请以最高优先级发送至各个终端。
结束了工作指令,韩迩梦略作停顿,又调出了与林晓薇的通讯界面,快速输入回复:
“信息收到。明晚七点,我会准时到店。雷栋主任若来,我会提醒他注意。”
回复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身,走向那悬浮在幽蓝井道上方的指挥台。屏幕上,那些等待处理的工作窗口,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静静地排列着。星图的微光,与符文石柱散发的柔光,交织在一起,映亮他肩头那三颗冰冷的将星,也映亮他眼中那永恒不变的、如同精密星图与冰冷火焰交织的、理性与守望的光芒。
他坐进控制座椅,但背脊依旧挺直。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悬停,即将开始处理那如山般堆积的、关乎文明当下与未来的“待办事项”。
窗外,是模拟出的、却与现实无异的、浩瀚无垠的星空。星辰沉默,仿佛在静静观察,也仿佛在默默等待。
等待这位被它们记录在案、认证为“守望者”的人类文明代表,如何在守护脚下万家灯火的同时,解读星空的密语,应对暗处的挑战,并最终,带领他的文明,走向那条刚刚露出熹微晨光的、“回归”之路。
而他知道,这条路,或许始于一碗热腾腾的、充满人间烟火的“未来味增拉面”,但必将延伸向那片连星光都感到寒冷的、最深最远的宇宙深渊。
守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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