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苏是一个看似温和但很有边界感的人。
上辈子的温少苏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
温少苏很受欢迎。
他是一个大多数女孩子在相处过后都会忍不住心动的人。
他学习好，待人温和，长得好看，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但敢正式和他表白的女生却一个都没有。
商时序印象很深刻。
高三毕业的时候，班级里另外一个成绩很好的女生想要鼓起勇气和温少苏表白。
女孩爱慕心上人的眼神实在是隐藏不住，商时序这个温少苏的同桌兼好友自然看得出来。
那天，大家一起去吃了毕业饭，女生在几个朋友的起哄中，单独约了温少苏出去。
当时商时序刚好和几个女生出去拿前台大家伙点的外卖。
抱着装着奶茶箱子进来时，她看到了院子里的温少苏和女生。
当时，女生背对着她，温少苏正对着他，但他当时并没有看到路过的商时序。
因为，他正垂眼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结结巴巴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在那句：我喜欢你刚要出口时，她就看到了温少苏看向她的眼睛。
温少苏垂眼看着她，并没有分神，被她约出来从始至终都很礼貌温和。
但偏偏是语气和表情都挑不出错的他，此刻的眼神却十分疏离。
那种疏离……
商时序至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表白的女生自然看到了温少苏眼睛，于是那句我喜欢你没了出口的机会。
于是女生仓惶间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转身跑走了。
商时序也被那个眼神骇住了。
从那以后，商时序会特意留意温少苏和她相处时候的细节。
比如，在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时候，先收回手的，永远是温少苏。
比如，她有一次从家里翻墙跳下来，不小心撞上对方时，先拉开距离的，永远是温少苏。
他是一个礼貌、温和，但骨子里十分疏离人群的人。
之后因为两人大学相邻，她也听到过不是人对温少苏的评价。
喜欢温少苏但没有表白的女孩说：“温少苏像是那种我死皮赖脸就能追到手的人。”
而真正向温少苏走出那一步的女生，在听到同伴提起温少苏时，表情都是僵硬的、复杂的。
商时序想，她们会有那样奇怪的表情，应该是看到了温少苏当时的眼神。
毫不掩饰的疏离，看向人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温少苏很有边界感。
特别是在男女之间。
他向来是一个合格的君子。
但此刻。
商时序偏头，看向温少苏。
她身上虽然穿着衣服，但她本质上还在泡澡，而温少苏并没有离开。
他静静坐在旁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商时序心猛地一跳。
温少苏…率先跨过了那道边界线。
但……
商时序手指微微蜷缩。
他恪守复礼地没有看她。
就算坐在旁边，也只是静静看着木桶。
像是在发呆，也像是在守着她。
商时序弄不明白，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跳是因为对方率先跨过那道边界，还是因为其余的什么。
商时序的目光向来很有份量。
她看谁，就会一直看谁。
这是一种直白，但有时也会让她自己感觉到莽撞。
于是商时序在看到温少苏抬眼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时，她罕见地、率先移开了视线。
低头看着浓稠的绿色药汤，商时序在水面的倒映中看到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因为跳崖摔得有些惨烈的脸。
忽然，在水面的倒映中，出现了一抹身影。
“水冷了吗？”
倒影里，温少苏走近，站在木桶旁边，垂眼看向木桶里的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商时序一愣。
水冷了吗？
她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水本身的温度上。
水凉了。
十一月底，晚上温度很低，她是单独把药汤打出来放在木桶中泡，没有去一直有加热阵法的药池泡，水冷得确实很快。
商时序双手有些不太能自如使用地捧起药汤，没有抬头去看温少苏，只是点头：“是有些凉了。”
倒影里，温少苏点头，转身去提药汤过来。
永信听到动静，正在和柳元宝侃大山的他反应过来：“商时序不在药池里泡啊？”
温少苏没有回答，打了药汤就走。
柳元宝双手抱胸：“人家可不像你！没脸没皮！”
永信一噎：“你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大家伙一起进药池，那还分先后下水时间的，照你这样说，后来的岂不是泡了先来的洗澡水？！”
柳元宝无语，懒得跟这个邪门老和尚争辩。
很快温少苏就提着药汤进来。
商时序正低着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探了进来
商时序一愣。
那只手两指轻触木桶中的药汤，然后又迅速抽离。
被那只手掀起的涟漪在药汤中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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