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界之内，一切法则由他说了算。
“灭。”
洞穴内除了石台和夏侯本人之外的所有深渊生物，三劫的、四劫的、五劫的、六劫的，在同一息内被“关闭”了。
上一息洞穴里还挤满了灰黑色的狰狞身影，下一息洞穴空了。
干净得连空气都清爽了三分。
缩在壁面上的节肢类最后消失，它的六个感知器官在终结效应覆盖的最后半息疯狂转动了一圈，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甬道口还在涌入新的深渊生物。
道界的边界线正好卡在甬道口的位置。涌入的第一排杂兵踏进道界的那一步，脚面先消失，然后小腿，然后大腿，
后排的杂兵踩过前排消失后留下的空位，继续向前走。
一步一个消失，像是一条无形的线画在甬道口，线这边是有，线那边是无。
一炷香后，甬道中排队等候的深渊生物终于涌完了。
断手从门后调来的增援总量夏侯没有精确计数，粗略估算在三千到四千只之间，全部被道界终结。
没有法则碎片，没有养分传导到石台，地面纹路从头到尾空转了一炷香，洞穴彻底安静了。
夏侯收回道界，混沌星核的转速从九成五降回六成，仙元消耗了约莫三成，全域终结的代价不小，但成果是彻底的清场。
他拔出归墟剑，走向石台，断手掌心眼中的竖瞳在他靠近的过程中经历了三次变化。
第一次是他走到三十丈距离时，竖瞳微微放大，暗紫色薄膜的旋转速度放缓，像是在“注视”，在“以平等的态度重新做评估”。
第二次是他走到十五丈时。竖瞳收缩成一条针尖细的竖线。
五根锁链上的光晕陡然增强了两倍，封印法则的运转被拉到了夏侯来到这个洞穴后的最高功率。
断手在“紧张”。
第三次是他走到五丈时。
竖瞳完全闭合了。
断手的五根手指缓缓握拢，蜷成一个拳头，指尖抵住掌心，将那只暗紫色的眼睛整个遮住。
像是一个即将被处决的犯人闭上了眼。
又像是在蓄力。
夏侯没有给它更多时间。
归墟剑举起。终结道韵、生死复合法则、混沌本源，三重力量同时灌注于剑身。
灰白暗金色的法则光从剑刃上溢出，在暗红色的洞穴中投下了一片异色的光影。
一剑向下，目标：断手。
剑尖距离断手还有两丈时，断手动了。
握紧的拳头，向下猛捶石台。
暗金色锁链在这一拳中被同时绷到了极限。
五条锁链的链节之间发出了连续的金属嘎吱声，封印法则的光晕从白色骤变为血红色，这是封印即将超负荷运转的警告。
那一拳没有直接打碎锁链，锁链撑住了。
但拳头砸在石台上的冲击力穿过了石台，穿过了石台下方裸露的灰白基岩，穿过了基岩下方的地质层，
直达更深处，夏侯来不及出剑。
洞穴的整体结构在断手这一拳后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裂纹，暗灰色的细线从石台为中心向六个方向射出，精准地沿着六条甬道的底部延伸。
空间裂纹的扩展速度超过了声速。
夏侯在裂纹蔓延到脚下之前向后退了三步。归墟剑收势，天地玄黄塔升至头顶。
裂纹在扩展到洞穴壁面后没有停止。六条暗灰色的线继续沿壁面向上攀升，交汇于穹顶中央，然后，
空间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
穹顶中央一块五丈见方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数百片，碎片向外翻卷，露出了碎片背后的东西。
虚空。
但不是苍天的虚空。
碎裂的空间背后是另一重空间。
第一个映入夏侯眼帘的东西让他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放大了两分。
穹顶碎裂处的另一重空间里，有一个和这个洞穴规模相当的封印室。
封印室的中央同样有一座石台，一模一样的深紫色结晶材质，一模一样的暗金色锁链。
石台上锁着的，是另一只手。
左手。
和眼前这只右手一样的灰白皮肤，一样的修长骨节，一样的掌心竖瞳，但是左右对称的。
两只断手的锁链，在两个空间的交界处，连在了一起。
夏侯的目光在穹顶的疯狂碎裂中被更远处的景象吸引，
空间碎裂的范围还在扩大。第二重空间的壁面也在碎裂，露出了第三重空间。
第三重空间里的石台上锁着一颗头颅。
灰白色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颅骨，没有头发，两只眼睛闭合，嘴唇紧抿。额头正中有第三只眼，和掌心眼一样是暗紫色竖瞳。
第三重空间碎裂露出了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第四重：一截胸膛。从肩部到腰际的躯干，肋骨在灰白色皮肤下隐约可见，断口处没有血肉，只有旋转的暗紫色雾气。五根暗金色锁链从胸膛的前后左右上五个方向交叉捆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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