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回路线被封死，杂兵群的攻势从“冲锋”彻底变成了“消耗”。
它们冲不过来，但也不停地冲，每冲一波就消耗夏侯一点仙元。
外围六条甬道持续涌入的深渊生物总量已经超过了一千只。
洞穴中除了场域覆盖的球面区域外，其余空间被灰黑色的身影填满了大半。
壁面上、穹顶上、地面上，到处都是蠕动的深渊生物。
密度太大了。夏侯的位置正中央，被过千只生物包围，场域只挡住了一面，其余方向全靠天地玄黄塔的气帘硬扛。
气帘的消耗速度在加快。
九层气帘中外三层已经在持续的酸液、利爪、骨刺轰击下碎裂过两轮，自修复的速率和挨打的速率刚好持平。
但如果攻击密度再提高两成，平衡就会被打破。
夏侯不打算等到那个时候，他撤掉了万道轮回场域。
场域消失的那一刹，东面的杂兵群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水，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夏侯在杂兵到达身前之前完成了一件事，他将省下来的仙元全部灌入归墟剑。
归墟剑的剑身长了三尺。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长，是终结道韵与生死复合法则在剑尖处向外延伸形成的法则刃。
三尺法则刃在苍天的暗红光线中呈现出一种灰白与暗金交织的诡异色泽。
夏侯握着这把多了三尺的剑，横斩一剑。
法则刃扫过四十丈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三劫、四劫的深渊生物在接触的那一刹被从法则层面“关闭”。
终结道韵的根本含义在这一剑中得到了六劫巅峰品质的完整诠释。
生命的存在被否定为不存在。
弧线范围内六十七只深渊生物在同一息内变透明，在第二息内消失。
终结道韵的否定是从法则根源上抹除，不产生“死亡”过程，自然也不产生法则碎片。
石台上的断手接收不到任何养分。
地面纹路空转。六十七只，一剑。
断手掌心眼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第二剑。
夏侯转了半个身，剑的方向从东面切换到西南。法则刃的长度比第一剑又多了半尺，他在出剑的过程中还在往剑里灌仙元。
弧线扫过西南方向的四十丈范围，三十九只深渊生物同步被终结，没有碎片。
第三剑，北面。
这一剑遇到了阻力，北面精锐阵列里那头海胆型的骨刺在法则刃接触的瞬间反向释放了高密度法则护盾，它用自身所有骨刺的法则纹路编织了一面五尺见方的临时壁面，挡在了法则刃切入的路径上。
法则刃切入骨刺壁面，终结道韵和骨刺法则对冲。
骨刺法则的品阶比终结道韵低了将近一个大阶，理论上应该被秒杀，但海胆型的骨刺数量太多了，三百余根骨刺的法则纹路叠加在一起形成了“量变引发质变”的效果，单根品阶低、总量品阶不低。
法则刃切入了两尺后停住了。归墟剑被那面骨刺壁面缠住。
海胆型的球体在骨刺固定归墟剑的同时急速旋转，利用旋转的扭力试图将剑从夏侯手中夺走。
夏侯没有和它拔河，他松了手。
归墟剑被骨刺壁面裹住，连刺带壁面一起被海胆型吸回了球体表面。
海胆型似乎把“缴获了敌人武器”当成了一件值得得意的事，如果深渊生物有“得意”这种感情的话。
它球体上所有骨刺同时向外张开，连同裹在其中的归墟剑一起，摆出了一个全方位防御的刺猬姿态。
夏侯的反应是抬起左手，屈指做了一个弹的动作。
他弹的不是空气，是一枚共生微粒。
微粒在半空中不可见，尺寸比灰尘还小，它在被弹出后以一条不规则的弧线飞向海胆型球体表面。
海胆型的三百根骨刺组成的防御对宏观攻击无懈可击，但对一颗肉眼不可见的法则微粒……
微粒落在了一根骨刺的根部。
终结道韵从微粒中渗出，用一种极其安静的方式否定了骨刺根部的固定法则。
根部断裂，这根骨刺从球体上脱落。
一根骨刺脱落不影响大局。但共生微粒的特性是“自增殖”。
第一颗微粒在否定了一根骨刺后，利用释放出的法则碎片滋养自身，分裂为两颗。
两颗微粒各自附着在相邻的骨刺根部，再次否定、再次分裂。
指数增长，一、二、四、八、十六、三十二，
到第七轮分裂时，一百二十八颗微粒同时工作，海胆型球体表面的骨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根脱落。
海胆型终于慌了，它疯狂旋转球体，试图以离心力甩掉微粒，但共生种子一旦扎根就和宿主法则结构深度嵌合，甩不掉。
二十息后，三百根骨刺脱落了两百七十根。
海胆型的球体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灰黑色肉球，上面只剩三十根稀疏的短桩。
归墟剑在骨刺脱落的过程中失去了束缚，悬浮在半空中等待召回。
夏侯招了招手。
归墟剑飞回掌中。剑身上沾着一些灰黑色的黏液，他随手一抖，黏液被混沌道体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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