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黛斯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夜辰接过毛巾，很自然地开始帮她擦头发，动作轻柔，手法熟练。
“把吹风机拿来。”他说。
黛斯乖乖地递过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着，夜辰的手指穿梭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偶尔轻轻按摩一下头皮。
黛斯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头发吹干后，夜辰把吹风机放好，准备起身离开。
衣角被拽住了。
他回头，看到黛斯低着头，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怎么了？”
黛斯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然后主动坐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洗完澡的黛斯香香软软的，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淡淡香气。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做了什么梦？”夜辰终于开口，声音轻柔。
黛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讲述。
梦里的一切——那碎裂的天空，涌动的深渊，铺天盖地的怪物，缠绕她的黑色触手，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还有你。”
“我？”
“嗯。”黛斯把脸埋进他胸口，“你走过来，救了我，然后……然后你就往深渊深处走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回来……”
夜辰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叫了你好多声……”黛斯的声音有些闷，“你一直没回头……”
夜辰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所以，”他轻笑一声，“你是怕我丢下你？”
黛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笨蛋。”夜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
怀里的人没有回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
“无聊……”黛斯小声嘟囔，“想看漫画……”
她之前那本没看完的漫画还在精神空间里，她刚动了这个念头，脚下的影子里就探出几根触手，其中一根卷着那本漫画，乖乖地递到她面前。
黛斯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目光触及那暗红色的触手，她整个人猛地一僵。梦里那些漆黑的、紧紧的缠绕着她的触手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啊——！”
她惊叫一声，手里的漫画都飞了出去，整个人往夜辰怀里缩。
触手僵在原地，尖端不知所措地晃了晃，仿佛在问：你又怎么了？
夜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刚要开口解释，黛斯却抢先一步。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它们……”
黛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触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是梦里那些是黑色的……孩子们是红褐色的……我、我就是吓了一跳……”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离她最近的那根触手的尖端。
触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说“没关系”。
只是黛斯摸了一下，就飞快地收回了手。
夜辰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努力克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弯腰捡起被扔出去的漫画，拍了拍封面上不存在的灰，递给她。
黛斯接过漫画，窝回他怀里，翻开书页。
可是怎么也看不进去。
那些画面在眼前晃动，但一个字都进不了脑子，心里乱乱的，像是有无数根细线缠绕着，理不清，剪不断。
她忽然合上漫画，抬起头。
“夜木头。”
“嗯？”
“你说……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黛斯问出了那个曾经在梦里问过的问题，仰着小脸看他，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期待。
夜辰闻言，认真地想了想，随后盯着她的眼睛，一脸郑重地开口：
“我家老婆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所以，最美丽的女人是……”
他顿了顿。
“你的妈妈！”
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了几下，从面朝夜辰胸口转向外面，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哼了一声：
“我是深渊，哪来的妈妈？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好吧好吧，”夜辰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是我妈妈！”
“？！”
黛斯愣了一下——和妈妈过不去了是吧？！
她气呼呼地捶了他一拳，把手里刚捡回来没多久的漫画书往旁边一丢，然后双手板着他的脑袋，强行让他低头和自己对视。
“我呢？我不好看吗？！”
“噗嗤——”
夜辰看着黛斯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反应，这精神头，看来是彻底从噩梦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呢……
黛斯愣住。
她看着夜辰那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
她被耍了！
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这家伙就在逗她玩！
她有些恼怒，却又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在梦里，这家伙可没这么不正经……看来自己确实醒了呢。
但是！被耍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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