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众人：“标准化接口、统一规格、协议公开——这是工业化批量生产的基础。就像USB接口，全世界都按这个标准造，设备才能互联。”
“所以……”情报总局代表缓缓说，“这个虫洞结构，不是独特的、一次性建造的‘奇迹工程’。它是……某个文明批量生产的‘基础设施部件’？”
“我倾向于认为，”云川子一字一句，“它是一个‘空间信标’或‘跨位面传送锚点’的制式产品。就像我们在公路上立的路标，在港口建的灯塔——功能明确，结构标准，可以大规模部署。”
他调出最后的证据。
那是结构最内层——深蓝色核心区域的符号系统分析。
“各位注意这些符号的变化规律。”云川子播放了一段三分钟的符号重组录像，“我们记录了七千二百万个符号变化样本，用算法分析其内在逻辑。结果发现……这些符号遵循一套极其严谨的‘协议栈’。”
全息屏幕上显示出分析结果：
【符号编码层级分析】
L1(物理层): 能量载体调制协议
L2(数据链路层): 错误校验与流量控制
L3(网络层): 路由与寻址协议
L4(传输层): 端到端可靠性保障
L5(会话层): 连接建立与维护
L6(表示层): 数据格式转换与加密
L7(应用层): 具体功能指令
旁边还标注着：协议兼容性评级——向后兼容至少1200个标准版本迭代。
“这是我们计算机网络七层模型的异曲同工之妙。”云川子声音发干，“但更完善，更古老，更……通用。这套协议不是为了这个特定虫洞设计的，它是为整个‘网络’设计的。这个虫洞只是接入了网络，遵循网络的规则，使用网络的协议。”
他关掉所有画面，转向李英俊。
“陛下，基于以上分析，我的结论是——”
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们发现的这个虫洞，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间异常，也不是某个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独特造物。”
云川子顿了顿，说出了那个细思极恐的推测：
“它是一个‘产品’。”
“由某个高等文明设计、制造、并批量部署的‘跨位面通信与传送基础设施’的标准型号之一。它的稳定，不是因为它本身多么坚固，而是因为它被‘激活’并接入了那个更大的‘网络’。网络为它提供坐标校准、能量补给、故障修复、以及……可能的监控。”
“而我们，”老教授的声音带着苦涩，“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欢天喜地地使用着别人的‘设备’，以为自己发现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实际上……”
他看向实验室天花板，仿佛能透过五百米厚的岩层，看到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虫洞。
“我们只是走进了别人装好监控摄像头的公共厕所，还沾沾自喜以为找到了免费豪宅。”
粗俗但精准的比喻。
房间里死寂。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尤其是军部代表——他想起天庭这几年通过虫洞进行的无数次军事调动、物资运输、情报传递……如果虫洞真的有监控功能，那等于天庭的所有战略部署，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证据确凿吗？”李英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
“目前是间接证据链，但逻辑闭环很强。”云川子说，“第一，结构的标准化和模块化特征，不符合任何已知文明‘独一无二’的遗迹风格。第二，接口协议的高度通用性，明显是为互联互通设计。第三……”
他调出最后一份数据。
“我们对比了废土、翡翠梦境、钢铁丛林三个位面的虫洞结构扫描数据——虽然分辨率不高，但基本框架一致。都是十二面球形，都是蜂巢结构，都是神经网络中层，都是符号系统核心。”
“也就是说，”情报总局代表接话，“我们连接的七个位面，每个位面的虫洞……都是同一个型号的产品？”
“至少是同一个系列。”云川子点头，“就像不同型号的手机，外观可能略有差异，但充电接口都是Type-C。”
李英俊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笑。
“有意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搞了半天，我们天庭的‘伟大崛起’，是建立在……捡别人扔掉的公共设施基础上？”
他看向众人：“你们现在什么感觉？是不是有种租了房子，结果发现房东在卧室装了十八个摄像头，还每天来看录像的感觉？”
没人敢接话。
“放松点。”李英俊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精美的虫洞结构，“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是好事。”
好事？
众人愣住。
“第一，这解释了为什么虫洞这么稳定——因为它是工业化产品，质量有保障。要是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早该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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