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云的纠缠，从那天之后，就再没断过。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路上偶遇，学堂里碰巧，托人送东西，让人传话。
曲宁走到哪儿，他就像影子一样跟到哪儿。
曲宁烦不胜烦，却也没办法。
人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总不能跑去告状。
告给谁？告给老师？老师管不了。告诉爸妈？爸妈知道了，只会更担心。
她只能自己忍着，自己躲着。
曲宁开始改变自己的作息。
以前放学，她会等元宝来接。
现在她提前走，不等了。
走的路也换了，不走大路，走小路。
小路绕远，但人少，碰见霍少云的机会也少。
上学的时候也一样。她比平时早出门半个时辰，趁街上人少的时候走。
霍少云再想偶遇，也得起得来才行。
阿木有时候来接她，她就跟着阿木走。
阿木那张脸，冷得像冰块，霍少云的人见了，都绕着走。
但这些办法，只能管一时。
霍少云那边，总有办法找到她。
有一次，曲宁从学堂出来，刚拐进一条小路，就看见霍少云站在前面。
她停下脚步，转身想走，却发现后面也有人。
霍少云笑着走过来。
“曲宁妹妹，怎么每次见了我都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曲宁看着他，不说话。
霍少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说说话。你别躲着我，行不行？”
曲宁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少云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霍少云伸手想拉她。她的手刚碰到她的袖子，就被她甩开了。
“别碰我。”
曲宁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
霍少云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
曲宁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少云公子，您是霍家的公子，我高攀不起。您要是闲得没事，去找别人玩，别来烦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霍少云没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那天晚上，霍少云回去之后，把屋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翠儿在外面听着，大气都不敢出。
任敏儿闻讯赶来，看见那一地狼藉，皱了皱眉。
“少云，你这是干什么？”
霍少云喘着粗气，眼睛红红的。
“娘，那丫头……她敢甩我！”
任敏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是你追的，不是你买的，人家不愿意，你摔东西有什么用？”
霍少云不说话。
任敏儿走过去，把地上的碎片踢开，在他面前蹲下来。
“少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姑娘不是那种能硬来的主，你越急，她跑得越快。”
霍少云看着她：“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任敏儿笑了。
那笑容，让霍少云心里一寒。
“算了？当然不能算了。”她说，“但不能这么来。你得换个法子。”
任敏儿的法子，很简单。
不追了，不缠了，不偶遇了。
冷一冷。
让曲宁放松警惕，让她以为自己安全了。等她不那么防备的时候，再找机会。
霍少云听了，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照做。
第二天，他没去偶遇。
第三天，也没去。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直没去。
曲宁一开始还提防着，后来慢慢放松了。
霍少云那边，好像真的消停了。
她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段时间，曲宁过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日子。
每天早起，帮江秀秀干活，收拾屋子，给菜地浇水。
然后去学堂，听课，写作业，跟那些女同学说说话。
放学回来，继续干活，继续浇菜，继续安安静静地待着。
霍少云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元宝问她：“他最近还找你吗？”
曲宁摇摇头：“不找了。”
元宝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霍少云那种人，能这么容易就放弃？
元宝的怀疑，不是没道理的。
他让人留意霍少云的动静，发现他最近确实没再往曲宁那边凑。
但他也没闲着，天天往孟海那边跑，跟他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元宝把这事告诉了曲靖。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元宝点点头。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霍少云想干什么，只要他敢动曲宁一根汗毛，他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那天晚上，曲宁一个人在院子里浇菜。
月光很好，照在菜地上，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一层银光里。
她蹲在那里，动作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江秀秀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心里酸酸的。
这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了，就什么都往心里咽，什么都不往外说。
她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
“宁宁，最近那个人，还找你吗？”
曲宁摇摇头：“不找了。”
江秀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宁宁，不管发生什么事，爸妈哥哥都在。”
曲宁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妈，我知道。”
江秀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曲宁靠在她肩上，轻轻说：“妈，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江秀秀点点头。
“嗯。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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