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峡收复之后，黄岩基地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黑龙那边，龙爷丢了粮又丢了财，杀了那么多人，元气大伤。
短时间内，他是没力气再打了。
但平静归平静，危机还在。
那一万多斤意外发现的粮食，早就吃完了。
曲靖从黑龙偷回来的那五万斤，也陆陆续续拿出来，掺在配给里，勉强撑过了反攻的那段日子。
现在，库存又见底了。
民政老周每天愁得睡不着觉，看见曲靖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拉着他的手不放。
“曲部长，再想想办法吧，真的撑不了几天了。”
曲靖拍拍他的手，没说话。
他心里有数。
那九万多斤粮食，还在元宝的空间里堆着呢。
那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但不动那些，就得想别的办法。
他想到了百部。
百部的宋先生，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该收手。
黑龙打黄岩的时候，他按兵不动，两边都不得罪。
现在黑龙退了，黄岩缓过劲来了，他又主动派人来问：“要不要粮食？用矿石换。”
曲靖知道，他这是在试探。
试探黄岩还有多少底气，试探能开出什么价。
霍宣让曲靖去谈。
“你跟他打过交道。”霍宣说，“你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
曲靖点点头，没多说。
出发那天，江秀秀给他收拾了一个包袱。
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小袋干粮。
曲靖看着那包袱，忽然笑了。
“又不是去打仗，带这么多干什么？”
江秀秀没理他，只是把包袱系好，递给他。
“早点回来。”
曲靖接过包袱，点点头。
这一次去百部，跟上一次感觉不一样。
上一次是试探，是观察，是给自己留后路。
这一次，是来谈生意的。
宋先生还是那个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眼镜，笑眯眯的。
见到曲靖，他热情地迎上来，拉着他的手不放。
“曲部长，好久不见！上次一别，我可是天天念叨你啊。”
曲靖笑笑，客套了几句。
坐下喝茶，寒暄了一阵，话题终于转到正事上。
“听说你们那边，最近打得不错？”宋先生问。
曲靖点点头：“托宋先生的福，老鹰峡收复了。”
宋先生眼睛一亮：“哦？那可要恭喜了。龙爷这回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曲靖看着他，心里明白。
这老狐狸，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宋先生，”他直接切入正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黄岩需要粮食，百部有余粮。你说个价，能谈就谈。”
宋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曲部长痛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他伸出一个手指，“这个数，一斤矿石换一斤粮。”
曲靖摇头：“太高。”
“那你说多少？”
“三斤粮换一斤矿。”
宋先生的笑容淡了淡。
“曲部长，你这是让我亏本啊。”
曲靖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宋先生，咱们是聪明人，说聪明话。百部不缺粮，但缺矿。你们那些农具，那些温室，那些机器，哪一样不需要金属？三斤粮换一斤矿，你亏不了。”
宋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两斤半。”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谈判结束，接下来就是交易。
第一批粮食，十万斤。
曲靖亲自看着装车，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那些粮食，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车队出发那天，宋先生亲自来送。
“曲部长，以后常来。”他说，“咱们的合作，可以长期。”
曲靖点点头，上了车。
车队走了三天，终于回到黄岩。
民政老周带着人等在门口，看见那些粮食，激动得差点跪下。
“曲部长！曲部长！您真是……”
曲靖摆摆手，没让他说完。
“别说了。赶紧入库，赶紧发下去。”
十万斤粮食入库的那天，整个黄岩基地都松了一口气。
配给恢复了，街上的行人多了，集市里又有了讨价还价的声音。
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人，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霍宣在议事厅里，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曲靖，这次你立了大功。”
曲靖摇摇头：“是首领的信任，是大家的努力。”
霍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
曲靖笑笑，没接话。
他知道，这十万斤粮食，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霍宣的身体，黑龙的威胁，百部的试探，两房夫人的争斗，每一样都可能变成新的危机。
但现在，至少能喘口气了。
那天晚上，曲靖回家，江秀秀在灯下等他。
桌上摆着几碟菜，还有一小壶酒。
曲靖愣了一下：“今天什么日子？”
江秀秀摇摇头：“没什么日子。就是想让你吃顿好的。”
曲靖坐下来，看着那些菜。
红烧肉，炒鸡蛋，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
在末世里，这已经是顶级的待遇了。
“孩子们呢？”
“吃了，睡了。”江秀秀说，“元宝今天练功累着了，曲宁帮他收拾完就去睡了。”
曲靖点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江秀秀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什么都没说。
吃到一半，曲靖忽然放下筷子。
“秀秀，你说，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江秀秀愣了一下，然后说：“什么头？”
“就是……”曲靖想了想，“不用再担心，不用再算计，不用再害怕。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曲靖看着她，笑了。
“你倒是实诚。”
江秀秀也笑了：“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暖。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曲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江秀秀在旁边陪着，什么都没说。
但两人都知道，只要大家在一起，什么日子都能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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