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从黑龙基地回来的第三天，才终于缓过劲来。
他这段时间称病没去上班。
那三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江秀秀每天给他熬粥炖汤，看着他一点一点把气色吃回来。
元宝和曲宁轮流守在旁边，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阿木每天夜里在院子里巡逻，比平时多转好几圈。
曲靖知道，他们都怕。
怕他走了，回不来。
现在他回来了，他们还是怕。
怕他再走，怕他再去那种地方，怕下一次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曲靖什么都不说，只是每天多吃一点，多睡一点，让自己快点恢复起来。
第四天晚上，他把江秀秀叫到屋里。
“咱们还有多少黄金？”
江秀秀愣了一下，然后从空间里把那些东西取出来。
黄金、翡翠、珠宝，这些年签到的和攒下的家底，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东西泛着柔和的光。
江秀秀一样一样报给他听。
黄金，这些年开始攒，加上后来收的，还有那次换珠宝剩下的，总共还有这个数。
翡翠，那匣子里的几件好东西，还有后来零零碎碎收的，水头都不错，但黄金是黄金，翡翠是翡翠，不能混着算。
珠宝，粉钻项链、红宝石戒指、还有那些耳钉，都是好东西，但换黄金得看时机。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黄金全部留下。翡翠珠宝先放着。”
江秀秀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曲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元宝的空间，现在多大？”
“五十。”
“扩到一百，要多少？”
江秀秀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在心里算。
这些年，他们对空间的升级已经有经验了。五十到一百，是最大的一个坎。
需要的黄金，几乎是之前的总和。
她报了一个数。
曲靖点点头，没有犹豫。
“全部给他。”
江秀秀沉默了很久。
那些黄金，是他们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的。
从开始攒，攒十多年，平时都舍不得花。
但现在，曲靖说，全部给元宝。
“为什么？”她问。
曲靖看着她，目光很沉。
“因为接下来，会更难。”
他说了这几天一直在想的事。
黑龙的粮，他偷了五万斤。
但这五万斤，只能解一时之急。
龙爷丢了那么多粮食，肯定会查，肯定会恼羞成怒，接下来，黑龙的攻势只会更猛。
基地里，霍宣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少庭虽然进了议事厅，但根基还不够。两房夫人的争斗，军队内部的派系，钱部长那边的暗流，每一样都可能变成刀子。
“咱们家”曲靖说，“以后要靠元宝。”
江秀秀听着，心里一阵阵发紧。
“他才十六岁。”
“我知道。”曲靖说，“但咱们没有时间等他长大。”
他顿了顿，又说：“空间越大，他能装的东西越多，以后万一真到了那一天，他能带着你们跑。一百立方，加上我们的空间，够装咱们全部家当，够装武器、药品、工具、种子，够装一切。”
江秀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元宝被叫到父母屋里。
看见桌上那些黄金，他愣住了。
“爸，这是……”
曲靖看着他，说了一句话：“把空间扩到一百。”
元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百立方。
那是多大的空间啊！但他知道，要把空间从五十扩到一百，需要的黄金，是他们家全部的积蓄。
“爸……”
“别说了。”曲靖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坐好，把那些黄金，一块一块用掉。”
元宝看着他，又看看江秀秀。
江秀秀对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是信任，是把家底全部交给他的那种信任。
元宝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把黄金全部收进去。
五十立方，灰蒙蒙的虚无，边界是那层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那些黄金，就放在空间里，一堆一堆，堆成小山。
他开始。
一块黄金消失，空间的边界向外延伸一点。
又一块，又一点。
速度很慢，但他没有停。
一块一块，一点一点。
江秀秀和曲靖守在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屋里的灯昏暗，窗外的夜色深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快亮了。
元宝睁开眼睛。
满脸是汗，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好了？”
元宝点点头。
一百立方。
意识沉进去，那片灰蒙蒙的虚无，已经变得无比广阔。
边界远远的，看不见尽头。里面空荡荡的，等着被填满。
元宝站在那里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大了。
曲靖没有让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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