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日子，江秀秀和曲靖是越琢磨越觉得，就得安安分分地过。
外头那些风风雨雨、基地里谁上谁下，他们不掺和。
那些核心区房产涨上天的价钱，他们也就听听，从没动过卖掉的心思。
这院子、这铺面，是根，是他们在末世里一点一点攒下的安稳。
每天天蒙蒙亮，江秀秀就轻手轻脚地起床。
先去看她那一院子宝贝菜地，该浇水的浇水，该捉虫的捉虫。
那几畦青菜、一架子黄瓜豆角，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这几只母鸡更是家里的功臣，每天雷打不动能摸出两三个还带着温热的蛋，这就是元宝最好的营养品。
伺候完院子，她便开始张罗一家人的早饭。
多半是稠稠的小米粥，就着自家腌的萝卜干，偶尔切一小碟咸肉丝炒进去，那就是难得的滋味了。
日子清简，却干净、落胃。
曲靖则照旧打理他的维修铺。
他也不求生意多红火，够维持明面上的开销就行。
铺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他听来比什么音乐都踏实。
他手艺好，价格公道，从不欺生，也不刻意巴结谁，在这片渐渐有了点名望，大家都叫他曲师傅。
元宝如今也懂事了不少，放学了就乖乖回家，趴在桌上写作业，有时也会帮着妈妈喂喂鸡，或者给爸爸递个工具。
小家伙脸上渐渐有了肉，眼神也亮堂，这是江秀秀和曲靖最大的欣慰。
到了晚上，院门一关，这一方小天地就是他们最安稳的港湾。
偶尔，夫妻俩会心照不宣地改善一下伙食。
可能是江秀秀从秘密里拿出一条不大的鱼炖个汤，或者切一小块肉和院子里新摘的蔬菜一起炒。
每次这样做，他们都格外小心，紧闭门窗，快速烹饪，吃完后连骨头渣子都要由曲靖第二天带到远处去扔掉。
他们不求大富大贵，更不想出人头地，就盼着这日子能平平淡淡，细水长流。
看着元宝一天天长大，看着小院里的菜一茬接一茬的收获。
外面世界再乱，核心区再热闹，似乎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他们守着自己的小家，守着那不能言说的秘密，在这末世里，能这样安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这天傍晚，曲靖从维修铺回来，脸色不像往日那般平静，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他闩好院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手，而是对迎上来的江秀秀低声道：“外面都在传……疫苗。”
这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江秀秀。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攥紧了围裙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敢置信：“……真的？”
“消息是从市场里传开的，说得有鼻子有眼。”曲靖的声音沉缓，带着工匠特有的审慎，“说是东边最大的青龙基地联合了几个残存的科研所，弄出了针对X病毒的初代疫苗，效果还不稳定，产量也低得可怜……但据说，确实有几个被轻度抓伤感染的人，注射后撑过来了，没有变异。”
“撑过来了……”江秀秀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X病毒，这场席卷全球、将文明打入地狱的元凶，难道真的看到了被扼制的曙光？
“消息还说，”曲靖继续道，语气更加凝重，“青龙基地愿意有限度地共享技术和样本，但条件极其苛刻。我们朱雀基地，恐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换取一点点份额。”
这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基地内部激起了滔天巨浪。
尽管官方尚未正式发布通告，但疫苗这个词本身所蕴含的希望，已经足以让所有麻木的心灵重新泛起波澜。
人们交头接耳，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某种熄灭已久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期盼。
然而，曲靖和江秀秀在最初的震动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就算消息是真的，轮到我们这些普通人，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江秀秀轻声道，目光扫过自家安宁的小院。
疫苗意味着希望，但也必然伴随着争夺、混乱和更高的管控。
“而且，初代疫苗……”曲靖眉头紧锁，“效果不稳定，谁敢轻易尝试？这消息是真是假还两说，就算是真，恐怕也会先在那些大人物和精锐士兵里试用。”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在这可能的历史转折点，他们依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疫苗的出现，长远看或许是文明的曙光，但短期内，更可能是一场新的风暴。
“这阵子，外面恐怕会更不太平。”曲靖得出结论，“盼着疫苗的人会疯狂，怕被当成试验品的人也会躁动。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关起门来过日子。”
江秀秀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遥远的、真假难辨的疫苗，如同天边的一道彩虹，虽然绚丽，却无法解近渴。
他们能做的，依旧是守护好眼前的一切。
她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开来。元宝在屋里大声读着课文，声音清脆。
疫苗的消息像一阵风，吹皱了心湖，但湖底深处，他们选择继续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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