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
明天,也许就是永别。
但这又怎样?
从参军那天起,他们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深夜,悄无声息地降临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那种黑,浓得化不开,仿佛能把一切都吞没。
整个天津城,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静得只要有一只虫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片死寂之中,86军863师三团的战士们,正在悄无声息地向天津城摸去。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涂着黑绿的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没有灯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呼吸声——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把脚步放到最轻最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一千多人的队伍,在黑暗中如同一条无声的河流,缓缓流向那座沉睡的城市。
与此同时,整个86军都在等待。
军长周杰站在指挥部外,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望向天津城的方向,手里攥着一块怀表,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各师各旅的指挥员们守在电台旁,手指按在按键上,只等那个信号。
炮兵的炮手们坐在冰冷的炮弹旁,手指搭在引信上。
坦克兵们已经发动了引擎,让它们在怠速状态下低吼。
步兵们蹲在战壕里,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三团的那个信号。
天津城下三团一营率先抵达天津城的东北角。
营长李长河蹲在城墙根下,抬起头望着这座黑黢黢的城墙。古老的城砖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墙缝里长出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城墙顶上,隐约可见鬼子的岗哨,还有那盏惨白的探照灯,正缓缓扫动着。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预定位置——就是这里。
他缓缓抬起手,向前一挥。
“上。”
那声音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从背上解下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绳索前端是特制的铁爪,用厚厚的布包着,落地无声。
嗖——嗖——嗖——
一道道绳索被抛上城墙。铁爪精准地扣住城垛,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随即被夜风吹散。
第一个战士抓住绳索,双脚蹬在城墙上,开始向上攀爬。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条条绳索上,挂满了攀爬的身影。那些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串串无声的蚂蚁,缓缓向城墙顶端移动。
探照灯的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却没有照到任何一个——他们紧紧贴在城墙上,与阴影融为一体。
五米。
三米。
一米。
第一个战士的手,攀住了城垛的边缘。
他缓缓探出头,向城墙内望去。鬼子的岗哨就在十米开外,两个鬼子正靠着墙垛打盹,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轻轻一翻,翻上了城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然而——
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一名战士刚刚翻上城墙,正准备落地,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那是一头鬼子的腿。
那个鬼子正靠在墙根睡觉,一条腿伸在外面,完全暴露在阴影中。战士落地时,一脚正好踩在那条腿上。
“啊——!”
鬼子猛然惊醒,发出一声惨叫。他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了一张涂着油彩的脸,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八嘎!支那……”
他的嘴刚张开,话还没说完——
“哒哒哒哒——!!!”
那名战士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端起的95式突击步枪直接就是一个长点射!炽烈的火舌在黑暗中炸开,将那个鬼子的身体打成了马蜂窝!鲜血飞溅,尸体软软倒下。
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如同惊雷!如同闪电!如同死神的咆哮!
整个天津城,瞬间从沉睡中被惊醒!
“八嘎!敌袭!敌袭!”
“支那人上来了!快!快!”
城墙上顿时乱成一锅煮沸的粥。鬼子的哨兵疯狂地叫喊着,声音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抓起枪,手忙脚乱地朝那片黑暗中射击,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却大多打在了空处。
探照灯猛地转向,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那片刚刚爬上城墙的战士!那一张张涂着油彩的脸,那一双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那一把把喷吐着火舌的95式突击步枪——全都暴露在光柱之下!
“暴露了!”一营长李长河一声怒吼,声音压过了枪声和鬼子的尖叫,“别管了!全体上!抢占城墙!发信号!”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火花!那火花如同盛开的红莲,照亮了整座天津城,也照亮了城外那片黑暗中——无数双等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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