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那番“姐弟情深”、“严姐管弟”的说辞,配合着林澈那副低头认错的怂样,虽然暂时平息了最露骨的起哄,却并未完全打消这帮正处于荷尔蒙旺盛期、对男女关系格外敏感的高中男生的八卦之火。
毕竟,一个如此美丽、气质独特(哪怕穿着简单,也掩盖不了那份骨子里的出众)的“姐姐”,和一个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哥们儿,以这种亲昵又略带“管教”意味的姿态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副极具冲击力和想象空间的画面。
短暂的安静后,一个平时和林澈关系不错、性格也最跳脱的男生,挠着头,嘿嘿笑着,率先发难:
“那个…澈哥他姐…哦不,姐姐,怎么称呼啊?”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曼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和好奇。
苏曼卿微微侧头,看向那个男生,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无害的浅笑:“我姓苏。”
“苏姐姐!”男生立刻顺杆爬,嘴甜地叫了一声,然后挤眉弄眼地看向林澈,“澈哥,藏得够深啊!有这么漂亮的姐姐,平时都不带出来给兄弟们认识认识!”
林澈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一个空啤酒瓶上的标签,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难题需要破解,对同学的调侃充耳不闻。
另一个男生也凑了过来,胆子更大些,笑嘻嘻地问道:“苏姐姐,你跟我们澈哥…真是亲姐弟?看着不太像啊!” 这话里试探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苏曼卿轻轻眨了眨眼,那动作带着点无辜的困惑,她看了看林澈,又看了看提问的男生,笑道:“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姐弟。我看着他长大的,关系一直很好。”
“哦~~~青梅竹马啊!”立刻有人拉长了声音,故意曲解。
“两小无猜!”
“怪不得管得这么严!”
起哄声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苏曼卿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她甚至抬手,极其自然地将林澈额前因为汗湿而有些凌乱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澈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却在苏曼卿看似随意、实则隐含警告的注视下,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任由那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额角皮肤。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更是坐实了两人之间“非同一般”的亲昵。
“苏姐姐,”最开始那个嘴甜的男生,眼珠转了转,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最关心、也最期待的问题,“你这么关心我们澈哥,那…澈哥在学校里,有没有交女朋友啊?我们可都没见过呢!”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连旁边几桌似乎都竖起了耳朵。所有人都看向苏曼卿,又看向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的林澈。
林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交女朋友?他哪有那个心思和时间!可是…苏姐姐会怎么回答?她会不会…故意说些什么?
苏曼卿闻言,微微扬了扬秀气的眉毛,目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身旁僵硬如石的林澈,然后,她转向提问的男生,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略带骄傲的“家长”口吻:
“我们家小澈啊,学习那么忙,篮球也打得好,哪有时间交女朋友?”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神扫过桌上所有男生,声音清脆而笃定:
“而且…有我这个姐姐看着,那些小女生,可别想轻易靠近他。”
这话说得…霸道又亲昵。
既表明了林澈“单身”的现状,又隐晦地宣示了一种“监护”和“保护”的主权——有我在,别人别想打他主意。
“哇哦!”男生们发出夸张的惊叹。
“苏姐姐,你这是‘弟控’吧!”
“澈哥,你姐这是要帮你把关所有桃花啊!”
“羡慕死了!我怎么没有这么漂亮又霸道的姐姐!”
羡慕嫉妒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林澈身上。在这种年纪的男生看来,被一个如此出色的“姐姐”全方位“罩着”、甚至“管着”,虽然少了点自由,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令人艳羡的“殊荣”和…谈资。
林澈听着周围的调侃和惊叹,感受着那些目光,却只觉得如坐针毡,芒刺在背。
他知道,苏曼卿这番话,看似在回答同学的问题,维护他的“清白”,实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当众给他打上标签,划定界限。
“有我这个姐姐看着。”
“那些小女生,可别想轻易靠近他。”
每一个字,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存在,她的关注,以及…她那不容他人觊觎的、强势的“监护权”。
这不是姐姐对弟弟的保护。
这是猎人对猎物,不容置疑的…所有权宣示。
而他,在众人的目光和起哄声中,连反驳、甚至解释的余地都没有。他只能低着头,扮演着那个被“霸道姐姐”管得服服帖帖、甚至有些“甜蜜负担”的弟弟角色。
苏曼卿满意地接收着周遭那些羡慕、惊叹、甚至带着点敬畏的目光。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林澈的社交圈,他的同学,他的朋友,都知道有她这么一个“姐姐”的存在,并且模糊“姐姐”这个词背后可能蕴含的、更复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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