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内,袁岐冰冷的声音还在回荡。
“【二!】”
赵康等人已是暗自提聚灵力,只待那最后一个字出口,便要雷霆出手,将顽抗的单衡就地镇压。
单衡面如死灰,握着乌铁棍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眼中疯狂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已然存了玉石俱焚之心。
然而,那决定他生死的“三”字,却始终没有响起。
就在袁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喉头微动,即将吐出最后通牒的刹那。
一道毫无征兆的血光,自他身后骤然暴起!
噗嗤!
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在这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刺耳。
袁岐脸上的厉色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艰难地低下头,视线之中,一截染血的三棱枪尖,正从他的胸膛处缓缓穿出。
枪尖之上,还挂着破碎的脏腑血肉,一滴滴温热的鲜血正顺着枪刃往下淌。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戳破的皮球,顺着这道狰狞的伤口疯狂宣泄,生机亦随之飞速流逝。
“【你……】”
袁岐喉间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他一直视作心腹臂膀的沉稳男子。
赵康的面容依旧冷硬如铁,只是那双平日里略显木讷的眼眸中,此刻却充斥着一种狼一般的狠厉与冰冷。
他握着三刃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见袁岐回头,手腕更是猛地一转。
喀啦!
枪尖在袁岐的胸腔内狠狠一搅,将其心肺彻底绞成了一团肉泥。
袁岐双目圆瞪,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至死他都未曾想明白,赵康为何会对自己下此毒手。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身躯一软,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小片尘土,再无声息。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啊!
钟玉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花容失色。
长脸修士童哲亦是瞪大了双眼,他们原本就站在赵康身后不远处,此刻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两人下意识地连退数步,各自祭出法器,满脸骇然地死死盯着赵康,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们根本没看清赵康是如何出手的,只晓得前一刻还并肩而立的同伴,下一刻就成了夺命的凶神。
单衡更是脑中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袁岐,又看了看持枪而立、浑身煞气的赵康,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
方才还威逼自己、掌控全场生杀大权的袁岐,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他最信任的……师兄手中?
一片死寂中,唯有陆琯,依旧站于原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眼前这同门相残的血腥场面,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码。
陆琯确实没有太过意外。
自进入这乌兰山脉以来,他便敏锐地察察到了袁岐与赵康之间那种微妙的暗流。
袁岐虽不为领队,但行事功利,言语间对蒲望舒的奉承毫不掩饰,显然是将此趟差事当做了向上攀爬的阶梯,为此不惜一切。
而赵康,此人看似沉稳,实则心气极高,眼中时常闪过对袁岐那种狐假虎威做派的不屑与隐忍。
一个志得意满,一个心怀怨怼,再加上这枚能改变命运的“一气造化清丹”作为引信,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
陆琯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数种可能,赵康的突然发难,不过是其中一种变成了现实罢了。
赵康没有理会旁人的惊惧,他面无表情地将三刃枪从袁岐的尸身上抽出,枪尖在石壁上随意一蹭,抹去血迹。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枚静静躺在石缝中,散发着诱人光晕的活丹之上。
那眼神中的贪婪与炙热,比之方才的袁岐,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赵师兄,你……你这是做什么?】”
钟玉瑶颤声而问。
赵康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和童哲身上,那冰冷的眼神让两人心头一震。
“【做什么?】”
赵康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自然是为宗门清理门户!袁岐此人,贪婪自私,早有独吞‘一气造化清丹’之心!
方才他欲对单衡师弟痛下杀手,不过是为了寻个借口,好顺理成章地将丹药据为己有!我若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得逞,让我等空手而归,回去受蒲师叔责罚吗?】”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才是那个维护宗门利益的功臣。
钟玉瑶和童哲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他们虽觉得赵康所言不尽其实,但袁岐已死,死无对证。
而赵康此刻手持凶器,煞气逼人,谁又敢出言反驳?
单衡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赵康,眼神复杂。
袁岐的死,让他免于一劫,但赵康这番话,却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
赵康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陆琯,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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