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那是……”一个年轻的猎荒人声音发颤地问道。
他身经百战，从未畏惧过任何影兽，但此刻，仅仅是感受到那怪物的气息，就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是我们惹不起的东西。”
西伦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他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个怪物抵达后方的聚落防线。
斯科莉他们，根本不可能挡住这种级别的存在。
一旦让它冲过去，整个防线会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将化为泡影。
逃跑？
西伦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就被他掐灭了。
他可以逃，他的猎荒人或许也能凭借高超的技巧在兽潮中幸存下来。
但是，他欠艾米一条命。
那女孩救了他，给了他和他的族人一个新的希望。
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听着。”
西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些追随多年的兄弟们。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爽朗与不羁，只剩下一种钢铁般的决绝。
“你们看到了，那玩意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现在回头，混进兽潮里，你们还有机会活下去，回到长夜关里去。”
猎荒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动。
“首领，你什么意思？”一个络腮胡大汉沉声问道，“你想一个人去送死？”
“这不是送死，这是还债。”西伦平静地说，“我欠艾米小姐一条命，现在，是时候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不欠她的。你们的命是自己的。走吧，这是命令。”
没有人动。
风雪中，一片死寂。
“他妈的，首领。”络腮胡大汉突然骂了一句，他将手中的战锤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艾米小姐救的是我们所有人！没有她，我们早就烂在那个破营地里了！这条命，老子也还！”
“没错！还了！”
“算我一个！”
一个又一个猎荒人站了出来，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点燃的、属于猎人的荣耀与疯狂。
西伦看着自己的兄弟们，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将那柄沉重的巨斧扛在肩上，迈开了脚步，朝着那座移动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尸山走去。
在他身后，数十名猎荒人沉默地跟上，他们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与冲天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渺小。
他们如同一群扑向烈日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名为绝望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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