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愈发急了,噼里啪啦砸在茅草棚顶,溅起细密的水花,将棚外的世界笼进一片朦胧的雨雾里。
天地间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纱幕隔开,远处的林影、田垄、渠水都变得模糊柔和,只剩下耳边连绵不断的雨声,安静又安心。
董星玥拢了拢身上裹得紧紧的兽皮衣裳,微凉的雨气被挡在外面。
鼻尖萦绕着泥土混着青草的清新气息,还带着一点雨后独有的湿润甜香,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凌越。
他正随意靠在粗糙的棚柱上,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
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几缕水珠顺着眉骨轻轻滑落,落在挺直的鼻梁旁。
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手臂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星,衬得肤色愈发健康。
明明是一身狼狈,却丝毫不显邋遢,反倒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劲儿。
“方才跑得急,你裤脚都湿了。”
董星玥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轻轻扯一扯他湿透的裤腿,想帮他捋掉上面沾着的泥点。
可指尖刚要碰到布料,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脸颊微微一热,讪讪地收了回来,指尖微微蜷起,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凌越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湿凉的裤脚,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声音低沉温和:
“这点湿算什么,开春挖渠那会儿,整个人都泡在泥水里,从早到晚没干过,不也照样挺过来了。”
他说着,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宽敞温暖的位置,靠近棚心最不漏雨的地方,“坐近些,棚边漏雨,别被淋着了。”
董星玥依言轻轻坐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挨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粗布衣裳传过来,清晰又踏实,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慌忙转头望向棚外,不敢再看他,只盯着那密密匝匝的雨帘。
雨丝斜斜落下,田地里的青苗在雨水里尽情舒展着叶片,被洗得鲜绿发亮,绿得晃眼,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你说,这场雨过后,新苗能蹿多高?”
她连忙找了个话题,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场温柔的雨。
凌越的目光却没落在田地里,而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不知何时,她的发间沾了一片细小嫩绿的草叶,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他心头一软,下意识抬手,指尖带着一点薄茧,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小心翼翼将那片草叶拈了下来,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
“少说也能高半寸。”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被潺潺雨声一衬,格外悦耳温柔,
“等天彻底晴了,咱们再去给苗床松松土,施点晒干的草木灰,养分足了,长势定能更好。”
董星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僵,发丝上传来轻轻的触感,像一片羽毛轻轻拂在心尖上。
她下意识仰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愣了愣。
棚外雨声潺潺,棚内的空气却仿佛一下子凝滞了,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一声一声,清晰又靠近。
凌越的眼睛很亮,像盛着雨后的天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让她瞬间脸颊发烫,连耳朵都悄悄红了。
凌越先回过神,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慌忙移开目光,耳尖也微微泛热,指着棚角堆着的几把农具,故意转移话题:
“那几把锄头,明日得抽空磨一磨了,刃口钝了,过几日拓荒用着费劲。”
董星玥也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指尖轻轻抠着身下柔软干爽的草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藏不住一点甜意。
“嗯,”她轻轻应着,声音软乎乎的,
“我还想着,等拓荒的时候,多编些竹篮,好装刚挖出来的草根石块,收拾起来也方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明明都是些田地、农具、开荒的寻常小事,却比任何话语都要暖心。
雨渐渐小了,从急促的雨点变成淅淅沥沥的细丝,飘飘扬扬落在田垄间。
云层被风吹开一角,暖融融的阳光穿透云层,在薄薄的雨雾里织出一道淡淡的彩虹,七彩朦胧,落在远处的田埂上,美得像一幅画。
凌越忽然轻轻站起身,低头看向还坐在草垫上的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
“雨小了,咱们回去吧,晚了林子里怕是要起雾,路不好走。”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劳作磨出的粗糙茧子,不算细腻,却攥得她手腕暖暖的,安稳又有力。
董星玥心头一跳,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走出草棚。
脚下是湿润柔软的草甸,每一步都带着泥土的湿气。
两人的手轻轻牵在一起,走在雨后清新的风里,身后的草棚渐渐远了。
耳边的雨声也淡了,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和着田地里青苗生长的细微声响,在风里温柔回荡。
前路漫漫,可只要身边是这个人,便觉得每一步,都走在希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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