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4日,深夜,146哨所。
与南北两侧几十万大军枕戈待旦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146哨所大院中央那堆为了取暖和照明而点燃的篝火周围,却弥漫着一种近乎节日般的、荒诞的轻松感。
塔娜脸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她围着篝火轻盈地转着圈,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然后雀跃地跑到正在火边检查装备的李明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李明同志!李明同志!你听到了吗?对面开枪了!他们真的向你们开枪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某种……兴奋和笃定,“这下好了!事情闹大了!我们肯定是自己人了,对吧?龙国不会再把我们送回去了,对不对?”
周围或坐或卧的村民们,经过一天一夜的惊恐、奔波和饱食,此刻也放松了许多。听到塔娜的话,他们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庆幸的笑容,互相低声交谈着,仿佛那几声险些引发大战的枪响,不是危机的导火索,而是他们命运的保障书。
李明正用通条清理步枪,闻言手一抖,差点把通条戳到自己脸上。他抬起头,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瞪着塔娜,一脸不可思议加头疼:“自己人?还踏马的自己人呢! 姑娘,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啥?那是开枪!是武装冲突!是差点把天捅破的大事!”
他把通条往地上一杵,声音不由得提高:“你们就光想着自己那点事了?有没有想过,万一刚才那几枪不是打偏了,而是打中了?万一我们连长下令还击的不是地面,而是直接掀了那辆车?万一对面的大部队认为这是进攻信号,炮弹直接砸过来?” 他指着哨所外新挖的战壕和隐约可见的坦克轮廓,“到时候,别说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咱们这哨所,你们这百十号人,包括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完蛋!打成筛子或者炸成碎片!还高兴?高兴个屁!”
塔娜被他说得一愣,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知后觉的苍白。她顺着李明的手指看向黑暗中那些冰冷的钢铁轮廓和肃杀的工事,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庆幸的“枪响”,距离一场真正的屠杀有多么近。
就在这时,班长巴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居然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完全没了白天丢了界碑时的哭丧样。
“班长,捡着金元宝了?乐成这样?” 一个战士打趣道。
巴特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但盖着红印的电报纸,在火光前晃了晃:“刚接到连里转兵团司令部的嘉奖令!咱们146哨所全体,处置边境突发情况果敢,维护领土完整,授予集体二等功! 嘿嘿,界碑那事……好像没人提了。”
他又拍了拍旁边正对着地图沉思的陈连长肩膀:“还有咱们连长,第一时间驰援,指挥若定,构筑防线,稳定局势,授予个人三等功!”
陈连长被拍得回过神来,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咳,应该的,应该的。主要还是弟兄们反应快,顶住了。” 但他嘴角那丝压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从一个可能要为“丢界碑”负主要责任的倒霉蛋,变成处置“突发武装挑衅”有功的军官,这转折让他也有点恍如隔世。
李明看看得意洋洋的巴特,又看看故作镇定却掩不住喜色的陈连长,再瞅瞅被自己骂得有点蔫了的塔娜和那群终于开始露出忧色的村民,只觉得这世界真是荒谬他妈给荒谬开门——荒谬到家了。
一边是两国大军对峙、剑拔弩张,高层焦头烂额;另一边是立了功的边防军偷着乐,而引发这一切导火索的村民们,刚刚还在为“枪响了可能就不用被遣返”而高兴跳舞。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通条,低声嘟囔:“这叫什么事儿……功劳是拿了,可这仗,真他妈希望永远别打起来。这功,我宁可不要。” 火光跳动,映照着哨所内外截然不同的情绪——一边是荒诞的庆幸与嘉奖的喜悦,另一边是冰冷的钢铁与未散的硝烟。这个夜晚,146哨所注定无人真正安眠,只是原因各不相同。
哨所对面,那片稀疏的白桦林边缘,寒意比龙国哨所那边浓重得多。没有篝火,只有两盏挂在卡车边、用帆布勉强遮着风的煤油马灯,投下昏黄跳动的光圈,勉强照亮几张疲惫而晦暗的脸。
康斯坦丁啐掉嘴里那根早已嚼烂干草梗,冰冷的空气让他把破旧的军大衣又裹紧了些,可寒气还是像针一样从衣服破洞里钻进来。他靠在冰冷的卡车轮胎上,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属于对面那些钢铁巨兽低沉待机的轻微震动。“踏马的,”他又低声骂了一句,这回声音里的焦躁盖过了寒冷,“补给和增援怎么还没有上来。没吃没喝的,这叫什么事……契卡那帮混蛋开枪的时候倒是痛快。”
安德烈蹲在他旁边,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铝制水壶,拧开,递过去。“喝点吧,热的。”说是热的,其实也只是比这深秋的夜气稍微温一点,是白天藏在怀里最后一点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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