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旁边,一个四人战斗小组刚刚轮换下来补充弹药和饮水。突击手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咧嘴笑道:“排长说得对!爆破组开路,火力组压得毛熊不敢露头,咱们上去收拾残局,还有装甲车随时能接应伤员。这仗打得,心里有底!”
他们的对话,与楼内苏军的绝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北方军的步兵不再是传统意义上消耗性的攻城锤,而是化身为体系化杀伤链中最灵活、最致命的“终端执行单元”,在绝对的火力保障和战术配合下,高效而相对安全地清除目标。
想要突围的苏军部队发现,他们早已被北方军依托主干道坦克屏障和机动步兵分割成了一个个互不联系的“孤岛”。他们试图集结,立刻会招致炮火覆盖或空中打击;他们试图利用建筑隐蔽机动,下水道被炸塌,地面通道被火力封锁;他们固守的建筑,往往在经历一番“软化”打击(炮击、爆破、焚烧)后,要么被放弃,要么成为埋葬他们的棺材。
赤塔的巷战,正以一种苏军完全无法理解、无法适应的模式进行着。它不再是意志与血肉的比拼,而是一方用高度集成和领先的军事体系,对另一方进行的一场降维打击式的“战场清理”。伊尔戈的疑问“北方军呢?”,答案残酷而简单:北方军的伤亡被他们的战术和体系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而苏军的士兵,正如伊尔戈所目睹的那样,在绝望而无力的抵抗中,持续不断地变成地图上被抹去的红色标记,以及这座燃烧城市里无声增加的废墟的一部分。
赤塔城内的枪声、爆炸声,在持续了十五个小时后,终于渐渐稀疏,最终被一种令人心悸的、带着焦糊味的寂静所取代。浓烟依旧从多处废墟升起,如同这座城市的临终喘息。
北方军的战地救护站和前线指挥所里,初步统计数字很快汇总上来。在这样一场攻克敌方军区司令部所在城市的激烈巷战中,北方军付出的代价是:受伤七千余人,阵亡一百一十二人。
这个战损比,如果被旧时代的将领看到,恐怕会认为统计出现了严重错误,或者是在做梦。但它真实地发生了。它并非源于敌人的弱小,而是北方军那套高度专业化、体系化、极度重视火力优势和人员保护的“手术刀”式巷战战术结出的冷酷果实。大量的伤员来自于流弹、破片和运动中的跌撞扭伤,真正在近距离肉搏或陷入死地而战损的比例极低。
在赤塔市中心原苏军指挥部附近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里,临时设立了北方军的前沿指挥点。衣衫褴褛、满脸硝烟与疲惫的伊尔戈大将和谢尔盖参谋长,被两名神情冷峻的北方军士兵押了进来。他们身上高级将领的制服残破不堪,肩章也被扯掉,但挺直的脊背和眼中的怒火还保留着最后一点尊严。
他们想过在最后时刻自杀殉国,用子弹或手榴弹结束这一切。但最终,一种比求死更强烈的欲望压倒了他们——他们想要一个答案,想要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输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如此……难以理解。
伊尔戈的目光死死锁在房间中央那个正背对着他们、查看地图的年轻身影上。那就是赵振,北方军的创造者与最高统帅,也是将他们和整个远东军区推向深渊的“恶魔”。
伊尔戈挣脱了一下士兵的钳制,尽管徒劳,却挺起了胸膛,用嘶哑但尽量保持威严的声音,向着那个背影发出了积蓄已久的、混合着愤怒、屈辱与巨大困惑的质问:
“将军阁下!” 他刻意用了这个稍显正式的称呼,“你们的战术……究竟是什么?!这根本不是巷战!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早有预谋的屠杀!你,和你的军队,是在用最不人道的方式,屠杀我的士兵!”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败军之将最后的控诉。
赵振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胜利者的骄狂,也无对指责的恼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扫了伊尔戈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愤怒的表象,直抵其内心深处的崩溃与不解。
赵振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就在伊尔戈被他这种无视激得血压飙升、想要再次开口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伊尔戈的脸上。动手的是押解他的一名北方军班长,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执行一项日常勤务。班长的脸色毫无波澜,打完之后,依旧像标杆一样站得笔直。
伊尔戈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火辣辣的,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屈辱。他,堂堂苏维埃远东军区总司令,大将,竟然在敌营中被一个小班长当众掌掴?!
赵振对此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没看见,也没听见。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地图上,仿佛眼前的败军之将和那记耳光,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只用三个字,为这场见面画上了句号,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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