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卢将军吧?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握手,眼神却还忍不住往那些空车皮上瞟。
卢孟实笑眯眯地与他握了握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东北军重炮旅的旅长,火急火燎地跑来,总不可能是专程来给他这个“烤鸭掌柜”送行的。
“王旅长,有劳挂念。卢某此行,还算顺利。”卢孟实客气道。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啊!”王雷嘴里应酬着,终于还是没忍住,指着空车皮,脸上挤出几分“纯属好奇”的表情,问道:“卢将军,兄弟我冒昧问一句……那批家伙……就是那三十六门155毫米的大家伙,都……都交接完了?”
“是啊,”卢孟实笑容可掬,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金陵和桂系的代表刚走不到十分钟,手续都办利索了,炮也让他们各自拉回去了。王旅长这是……?”
王雷一听,脸上那“好奇”的表情瞬间垮掉了一半,眼神里透出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懊恼,他猛地一拍自己大腿:
“哎呀!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他娘的,旅部那边临时有点破事给绊住了!”
他倒也光棍,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位“人精”,索性苦着脸实话实说:“卢将军,不瞒您说,兄弟我虽然是重炮旅旅长,可咱手里最粗的家伙也就是150毫米的榴弹炮,还都是些老掉牙的货色!那155毫米的重型榴弹炮,只在洋人的画报上和教官的讲义里见过!听说这次一下来了三十六门,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就想着……就想着过来开开眼,看看这真正的‘战争之神’长啥样儿,摸一摸那炮管子到底是啥感觉……唉!”
他这番毫不做作的坦言,把那种资深炮兵对顶级装备的纯粹渴望展现得淋漓尽致。没份归没份,过过眼瘾、沾沾仙气总行吧?结果连这点念想都落空了。
卢孟实看着这位耿直的炮兵旅长那副捶胸顿足、如同错过了绝世珍宝的模样,心里觉得既好笑又有点理解。他这“送宝童子”一路过来,见多了各方对这批重炮的觊觎和算计,像王雷这样单纯出于职业热爱而跑来“围观”的,倒显得有几分“可爱”了。
“王旅长真是性情中人,”卢孟实宽慰道,“可惜啊,您来晚了一步。那两家的人,就跟后面有狗撵似的,手续一办完,立马就把宝贝拉走了,一刻都没多留。”
王雷闻言,更是痛心疾首,眼巴巴地望着列车远去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重炮扛回来似的。他咂了咂嘴,回味无穷又无比遗憾地喃喃道:
“可惜了了……连个响动都没听着……哪怕让我听听人家闭气开闩的声音也好啊……”
这模样,活像个没能挤进戏园子听名角唱戏的老票友。
卢孟实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再多言,只是朝着王雷拱了拱手:“王旅长,卢某还要赶赴鲁东上任,公务在身,就此别过。”
说完,他转身就欲带着随从走向开往鲁东的专列。
“别呀!卢省长!可别走啊!”王雷一听就急了,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攥住了卢孟实的手臂,那力道,让养尊处优已久的卢孟实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来到咱们东北军的地盘,咋能让你这么就走了呢?那不显得我们太不懂待客之道了吗?”王雷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有点过于热情)的笑容,嘴里说着客套话,手下却不由分说地就把卢孟实往站台外他停着的汽车方向拉,“必须得让兄弟我尽尽地主之谊!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给您接风洗尘!”
卢孟实心里叫苦不迭,他这身子骨,以前在全聚德颠大勺练的是腕力,可不是这种军旅中人的臂力,跟王雷这种正经军校毕业、摸爬滚打出来的军官比力气,简直是蚍蜉撼树。他几乎是半推半就、脚下踉跄地被王雷拖着走,那场面,活像是强抢民女,只不过被“抢”的是个穿着少将制服、即将赴任的省长。
(我的王旅长诶!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卢孟实内心哀嚎,(我这祖坟炸了才等来的当省长的机会,眼看着就要走马上任,去当那封疆大吏了,你在这儿拦着我不让走算怎么回事啊!我这心里苦啊,比黄连还苦!)
他脸上还得努力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试图挣扎一下:“王旅长!王旅长!盛情心领,心领了!实在是公务紧急,鲁东百废待兴,耽搁不得啊!总司令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王雷根本不松手,反而拉得更紧了,嗓门洪亮,仿佛在给全站台的人宣布,“卢省长,您就给我个面子!就一顿饭的功夫,耽误不了您上任!再说了,您这初来乍到,关于鲁东那边的一些风土人情、潜在的门道,兄弟我或许还能给您说道说道呢?”
这话半是挽留半是“威胁”,暗示着你不给我这个面子,可能就错过一些重要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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