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小鬼子认为是我在反攻,金陵方面怪我破坏大局!所有人都说是我干的!可我倒要问问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近乎咆哮,“是不是我亲自下的命令,我他妈自己能不知道吗?!这到底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想把这场浑水搅到我身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少帅粗重的喘息声。一场惊天动地的胜仗,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这位东北军的少主坐立难安,百口莫辩。
另一份电文被机要秘书无声地放在红木桌上。心腹幕僚拾起看了一眼,嘴角牵动了一下,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见他这副模样,少帅心头的火猛地又窜高三分,他强压着拍桌的冲动,低吼道:“说话!天还没塌下来呢!”
“日军方面发出照会,要求就沈阳事件进行谈判,并……表示准备撤军。”幕僚低声复述着电文内容,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可笑。
少帅先是一怔,随即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直冲头顶,气得他反而冷笑出来,“他妈的……!”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早知揍得狠一点就能让这群豺狼摆出这副姿态,他何至于在金陵那边受这份窝囊气!
“总司令,此举恐是缓兵之计,意在拖延时间,调动兵力。”幕僚出于职责,还是提醒了一句。
“我他妈的能看不出来吗?要你多嘴!”少帅的怒火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但声音反而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羞辱的愤懑,“一个个的,真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冤大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关节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支敢跟鬼子玩命的部队找出来!”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补充道,“重点,查查我手下那几个师长。”
之所以是师长,道理再简单不过——官衔再低些,麾下那点人马和装备,恐怕还不够关东军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塞牙缝的。
窗外的天色已从墨黑褪成了漆青,少帅在办公室里枯坐了整整一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如同他此刻沉郁的心情。热河与冀北几位师长的部队被他的宪兵像篦头发似的查了好几遍,回报的结果却如一盆冷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浇灭了——军火物资账目清晰,各部均无异常调动。
“真就……没一个人敢干?”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懑涌上心头,他此刻竟无比希望,那件为他惹来天大麻烦却又隐隐让他感到一丝快意的事,真是自己手下哪个愣头青干的。
然而,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不是东北军。
那么,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刺刀,抵在了他的喉头:不是我们,还能是谁?这片黑土地上,除了我东北军,谁还有这个胆量,这个实力?
“总司令。”幕僚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声音有些发干,“还是……没能确认是哪支部队干的。”
“嗯。”少帅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头也没回,目光依旧盯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幕僚长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递上另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不过,我们查到一桩怪事。有一支来历不明的队伍,正在黑山、北镇一带,大量收容我们从奉天退下来的溃兵。不到十天,已经聚拢了好几千人。”
少帅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幕僚长见状,立刻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而且,他们当时就驻扎在黑山子沟以西二十里处,位置正卡在鬼子进兵的路线上。有退下来的弟兄说,那伙人装备极其精良,不像寻常武装。更怪的是,负责在外面招兵买马、协调物资的,是北平全聚德的掌柜,卢孟实。”
“卢孟实?”少帅终于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这又是什么人?”
“此人是北平有名的厨行老板,当年老帅在时,曾请他办过几次大军宴,是个本分的生意人。”
“一个烤鸭店的掌柜?”少帅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你是想告诉我,可能是他们,干掉了我都打不掉的鬼子一个整编联队?”
“卑职不敢妄断。”幕僚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但据查,就在9月16日晚上,卢孟实突然失踪。而当天,有八个气势骇人的汉子,带着一个像是大户人家少爷的年轻人去了全聚德。眼线回报,那八个人虎口和食指的老茧厚得吓人,眼神锐得像刀子,绝对是玩枪的老手。他们走后当夜,卢孟实便人间蒸发了。”
少帅猛地站起身,在晨曦微光中来回踱了两步,他突然停下,转身盯着幕僚长,眼神锐利如鹰。
“你的意思是,有一伙装备精良、身手不凡的神秘人,找上了认识我父亲、在本地人脉深厚的卢孟实,然后在他协助下,拉起了队伍,就在鬼子联队的眼皮底下——甚至可能,直接端掉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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