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头发油腻而杂乱,眼窝深陷,脸色是那种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阴沉、空洞,像两潭死水,看不到一丝波澜。
“你找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请问是郑延新先生吗?”
江峋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男人,也就是李佳妍的丈夫郑延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我们想问一下,关于你妻子李佳妍的事。”
话音刚落,郑延新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瞬间掀起了狂风巨浪。
“李佳妍?我不认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你们找错人了!这里没有叫李佳妍的!”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郑先生,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滚!都给我滚!”
郑延新突然状若癫狂,他一把抓住门边的旧皮鞋,朝着门外狠狠地砸了过来!
“砰!”
皮鞋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峋和王鹏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了攻击。
郑延新则趁机“碰”的一声,将门重重地关上,里面还传来了他粗重的喘息和神经质的咆哮。
王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江队,这家伙……疯了吧?”
江峋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只是给了王鹏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强行进入只会激化矛盾,对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人来说,任何刺激都可能是致命的。
为了避免冲突升级,两人只能暂时撤离,等待后续再寻找调查突破口。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吱呀”一声,一扇门被拉开。
“警察同志,请等一下!”
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传来。
江峋和王鹏同时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快步追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是来找隔壁那个……郑延新的吧?”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畏惧。
“是的,阿姨。我们是市刑侦队的。”江峋点了点头,态度温和。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太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激动。
“我是郑延新的邻居,刚才出门倒垃圾,听见你们在门口说话……”
“那个郑延新,他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王鹏在一旁插话:“阿姨,我们只是例行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情况?”老太太的音量瞬间拔高,又猛地压了下去,凑近了些。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那个人早就疯了!你们能不能把他带走,送去精神病院啊?”
“再这么下去,我们这栋楼的人都要被他给折磨疯了!”
江峋的眉毛微微一挑。这倒是意料之外的请求。
“阿姨,您别激动,慢慢说。”他安抚道,“把他送去精神病院,这不属于我们的职权范围。”
“按照规定,必须由他的直系亲属出面办理才行。”
“亲属?”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摆着手,满脸的无奈,“他哪还有什么亲属啊!”
“他父母早就没了,也没听说有什么兄弟姐妹。”
“老婆……老婆也失踪好几年了。现在就他一个人,孤家寡人一个!”
孤身一人,无任何亲属。
江峋的瞳孔骤然一缩,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阿姨,您说他妻子失踪了?就是李佳妍吗?”
“对对对,就是李佳妍!”老太太连连点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那姑娘多好一个人啊,长得白白净净,说话也客气。五年前,就那么突然不见了!”
“郑延新当时也急得不行,到处找,还报了警,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从那之后,他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一开始只是不爱出门,后来就开始自言自语,说屋里有人。”
“最近这两年越来越严重,经常半夜三更地大喊大叫,有时候还砸东西,乒乒乓乓的。”
“吓得我们心脏病都快犯了!我们跟居委会反映了好几次,都没用啊!”
王鹏听着这些家长里短,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这些邻里纠纷,显然不是他们刑侦队该管的事。
“阿姨,这事儿您得找辖区派出所,或者再跟居委会反映,让他们出面协调解决。”
王鹏公式化地回应道。
“唉……”老太太看他们不打算插手郑延新精神状态的事,脸上的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江峋没有再多问,该了解的已经了解到了。他向老太太道了声谢,便带着王鹏转身下楼。
身后,老太太的叹息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回到车里,王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忍不住吐槽:“江队,这郑延新整个一神经病啊。”
“老婆失踪,受刺激疯了?这倒也说得过去。可他刚才那反应,也太吓人了,跟见了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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