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因果尽数诉说完毕,明堂望着身前气势如渊的姜风,眼底满是欣慰感慨。
昔日刚入师门、懵懂青涩的少年,数百年光阴流转,已然修为盖世、风骨卓然,足以独当一面。
他轻声感叹:“时光最是无情。
数百年前我执掌宗门执事堂时,你才初入山门。我初次留意到你,还是因你当初择走了明草师弟的炎木峰。”
“我辈修士虽寿元悠长,但时光易逝,才需潜心悟道、与天争命。”
姜风闻言微微颔首,生出几分感慨,随即正色叮嘱,
“此番你带红鸾仙子回归宗门,正好寻机闭关沉淀,冲击神通境界。”
明堂朗声一笑,眼底精光内敛,侧首温柔看了身侧的吕红鸢,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意:
“对于突破神通之境,我已有了些许把握。
此番迟迟未突破,皆是一心牵挂红鸢,否则我早已踏入神通之境。”
吕红鸢听得心头温热,脸颊微热,微微垂首,眉眼间尽是温婉羞怯。
姜风见他心境稳固、胸有成竹,便不再多劝,淡然开口:
“既如此,我便不多赘述。我尚有宗门要务在身,不便同行相送,前路便交由师兄与师姐自行安顿。”
明堂当即肃然拱手:
“今日若无师弟千里驰援,我与红鸢早已殒命青岚,救命大恩没齿难忘。
我二人自行回归宗门便可,无需师弟费心。他日师弟功成归山,我必备下薄宴,好好为你接风致谢。”
吕红鸢亦随之欠身行礼,语气恭谨:“多谢真君出手搭救,我夫妇二人方能逃过死劫,重获安稳。”
话音落罢,明堂似是忽然想起一事,抬手从储物袖中取出那柄庚金灵剑。
剑身灵光内敛,锐金道韵隐隐流转,正是此前姜风留下护持二人的佩剑。
“师弟,此剑是你护身灵宝,今日风波已了,理当归还于你。”
姜风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过是随手凝练的小玩意,不值一提,师兄便留着傍身吧。回观之路局势未定,有此剑护体,可保你二人一路无忧。”
明堂知晓姜风性情洒脱,便不再推辞。
他携着吕红鸢,二人一同郑重拱手致谢,姜风亦抬手从容回礼。
道别过后,姜风目送二人离去,待明堂与吕红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便收回目光,再不迟疑。他袖袍轻振,身形凌空而起,循着怀中寻龙盘的微弱指引,再度踏空远去,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宗门任务。
一路穿山越海、跨域疾驰,岁月倏忽而过,转瞬便是一载光阴。
这一年来,寻龙盘始终稳稳指引方向,虽偶有气息飘忽、轨迹偏移,却从未彻底断绝。姜风一路紧追不舍,跨越无数荒山大泽、异域疆域,步步逼近目标踪迹。
直至今日,他身形驻足,立于一座临海孤峰之巅。
身前再无连绵山峦,唯有一片浩渺无垠的苍茫大海铺展眼底。
碧海连天,碧波万顷,海风浩荡,卷起层层叠叠的浪涛拍击礁石,水雾氤氲,遮蔽了极远视野。
姜风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垂眸凝视掌心古朴的寻龙盘。
盘面符文黯淡凝滞,流转的轨迹彻底停驻,再无半分清晰指引,仅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息,模糊指向茫茫深海,却再也无法锁定具体方位。
他静静伫立良久,望着无边无际的汪洋,眉宇间泛起一丝沉吟,低声轻叹:“这彼岸夫人,究竟传送到了何处?”
“再向前,便是浪潮海了。”
姜风轻声一叹,眸中掠过几分审慎。
他早前搜集的讯息早已言明,眼前这片苍茫汪洋便是浪潮海,隶属无尽海疆域,整片海域乃是水族的统辖之地。
人族地界广袤无垠,他身为神通真君,寻常宗门势力即便察觉其行踪,也只会依规交涉、警示禁地,不敢轻易开罪。
可水族疆域截然不同,异族地界规矩森严、排外至极,绝非人族疆域可比。
可师门任务压身,追查彼岸夫人的踪迹刻不容缓,纵使前方是异族统辖的水族禁地,他也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心念既定,姜风再无半分迟疑。身形凌空一晃,衣袂翻卷之间,径直朝着茫茫大海疾驰而去,破空之声轻渺无痕,不显半分声势。
越靠近海域中心,海风愈发凛冽,裹挟着浓重的水汽与淡淡的海妖煞气。
近海疆域灵气驳杂,视野所及之处,不少人族修士驾驭各式灵船破浪飞驰,往来穿梭。
有人结伴深入浅海搜捕水妖、采集海中灵材,也有修士循着潮汐脉络,追踪潜藏的深海灵兽,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
踏入浪潮海深处,姜风刻意收敛了一身所有气息。
周身真君道韵尽数敛入体内,灵力内敛不泄分毫,连周身衣袂都静垂不动,不见半分翻飞迹象。
他凌空缓行,身形虚淡缥缈,融于海天雾色之间,全无声势,低调至极,唯恐气息外泄惊动海域潜藏的异族与精怪。
越往深海行进,周遭景象愈发迥异,彻底褪去了近海的热闹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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